“姐姐,你给师父做的这件亵裤是不是大了点?我和你说的尺寸不是这样……”
“我第一次做,没经验……”姜清栀声音清淡,眉眼间也看不出太多情绪:“让师父试一试就行了。”
“可是……”姜清鸢想说点什么,但是看着姐姐的她眼珠一转,这算是姐姐送给师父的第一件衣裳吧?
所以没关系的!
都有第一次的嘛!
“好吧,那我一会儿拿给师父……”
“鸢鸢,不要说是我做的。”
“为什么?”
“要脸。”
姜清栀说的言简意赅,视线掠过妹妹手中的亵裤,反正……它最后还会回到我的手里。
不合身的话,师父就不会怀疑了。
“那好吧……如果师父说喜欢的话,我就说是你做的。”
“嗯……”
姜清栀轻轻点头,师父就算不喜欢,也可以以不合身的理由拿回来重新裁剪。
到时候裁不裁就是她的事了,她只想留下师父的味道。
那是自己的‘药’。
卡在乘霄境圆满急切心理的药。
“鸢鸢,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事呀?”
“有没有保存食物香味的阵法?”
阵法?
一提到这个,姜清鸢的眼神就是一亮:“姐姐,有的,有的!”
姐妹俩一边闲聊,一边来到了汉川府镇守府后院的池塘边。
最近几天,师父似乎特别喜欢钓鱼。
虽然钓不上来就是了。
而且昨天还气的直接用法术抓鱼。
“师父,我们来给你送饭啦~”
远远的,姜清鸢便提着饭盒开心的唤了起来,小跑着过去后蹲在鱼篓旁看了一眼:“嘻嘻,师父你又没钓到!”
李观潮直接收手便扣住姜清鸢的脑袋:“闭嘴,为师今天肯定能钓到!”
“师父,没关系哒~”姜清鸢握住李观潮的手腕:“师父钓不到的话,清鸢跳下去给您当鱼鱼~”
“一边玩去。”李观潮说着,从一旁拿起两包糕点:“为师去买饵的时候,发现这家店的糕点味道不赖,你们尝尝。
左边的是你姐姐的。”
因为没有肉松。
“谢谢师父,师父真好~”姜清鸢吧唧一下就亲在了李观潮的脸上:“姐姐,这是你的哦~”
“谢谢师父。”姜清栀行了一礼,接过妹妹递过来的糕点。
李观潮看了清栀一眼,这丫头到底是最尊师重道的啊。
“食盒先别打了,为师待会儿吃。”
“为什么?”
“司空远马上就过来了。”李观潮微微一笑:“见到紫霞峰盛气之地的仙庭阵法被破坏,他肯定心急如焚。”
“可是师父,他不应该去向仙庭告状吗?为什么要来这里?”
“所以为师才招待他啊。”李观潮悠悠说道:“他也是有理想的。”
话音落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由远及近。
半月不见,司空远的面容多了不少倦意,此刻的眼神也极为复杂。
姜清鸢看了一眼姐姐,便将桌上的食盒放到一旁,转而开始沏茶。
“真君!”司空远停下脚步抱了抱拳,看着李观潮模糊不清的面孔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数次后,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真君,您的目的不是改朝换代,而是天上的仙庭,对吗?”
原本他真的以为玄和显圣真君的目的是带着吃不饱的流民推翻大炎,建立新朝,直到看见紫霞峰被破坏的盛气大阵,他就反应过来真君所谋甚大!
因为没有人敢破坏盛气之地……从来没有!
就算有,也只是想想罢了。
单手握着鱼竿的李观潮轻笑一声:“先生既然知道了,为什么第一时间来找我,而不是去神庙汇报此事?”
听到李观潮的回答,司空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藏在神魂深处那些不敢想的记忆一点点涌现出来。
“仙庭曾言,若想飞升,先得大道,而在得道之后,便要把自己从人世里一寸寸拔出,最后以一身干净的道心去拜见天。”
司空远低着头:“当初我信,现在……”
“你也信。”李观潮接过话题:“因为只能承认飞升是荣耀,不能说那是一场骗局。”
他接过姜清鸢递过的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哪怕下界的修士再吃不饱、再无家可归,心底深处也敬畏着神明、向往着神明,藏着一颗福报降临、得道飞升的心。”
只有承认飞升是荣耀,下界的修士再怎么叛乱也不会动摇到天上仙庭的统治!
而下界的皇朝、宗门内即便有人知道真相,也不会说出来。
因为飞升就是他们的招牌,吸引修士效忠的招牌!
没有谁会自砸招牌!
真相不重要,利益才重要。
所以,知道真相的人都在装瞎。
司空远也不例外。
若是不信飞升是荣耀,大道难求。
司空远沉默半晌:“真君,为何你破坏了盛气之地,钦天监没有收到仙庭的命令?”
“大概是因为我被选中了吧。”李观潮淡淡道:“我虽起义,但是未曾对神庙的神明不敬……
不过就算没有我的命令,玄和军所到之处,都没敢破坏神庙。”
“而且……”李观潮喝了一口茶:“我破坏了盛气之地却没有降下神罚,于我来讲,‘神仙没有降下神罚,我乃天命所归’也是可以利用的口号。
如若不然,玄和军怎么会越来越多?”
闻言,司空远握紧双手,继续追问:“就算现在仙庭也在利用你,那之后呢?你难道觉得仙庭会一直放任?你难道觉得你能改变所有人根深蒂固的思维不成?”
“人也是怕死的啊。”李观潮递过去一盏茶:“咬钩的鱼在上岸后尚且会挣扎反抗,何况是人。
司空先生难道没想过反抗吗?”
司空远默然不语。
想过,但是有什么用?
所以他想飞升。
万一自己不是砧板上的鱼肉,而是那条能化龙的鱼呢?
“司空先生还是敢的。”李观潮看向湖面:“可是你更想飞升,但是……
你真的能护住大炎,真的能飞升吗?”
司空远下意识的反问:“为何不能?”
李观潮挑起鱼竿,鱼钩上空无一物:“攻下汉川府后我查了查,大炎二百八十九年的历史里,得道飞升的修士不仅越来越少,就连飞升的境界也一直降低……
司空先生,知道这一点的你真的能飞升吗?”
司空远脸色一白,就听李观潮叹了一声:“我这几天一直在钓鱼,可是在这片不知道多少年的池塘里,我一条鱼都没钓上来,而我的耐心也快耗光了,所以我减少了饵料。
结果繁荣的鱼群因为食物的减少而更显凋敝,原本能变成大鱼的鱼也没有了成长的机会,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司空远沉默着不说话,他猜到了,但是不敢问。
李观潮幽幽道:“我现在想直接把这片池塘的水抽光,然后注入新水……
换一批新的鱼苗!”
司空远的脸色惨白如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