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张海娜为什么会这么想,怎么说呢?可能是因为身份不同吧。
虽然档案馆里的人不是每个人都有纹身,甚至纹有纹身的张家人确实不多,但是张海娜绝对不在其中。
因为她本身的医术就在档案馆中,可以碾压一切,所以即使她的体术,再怎么不合格,也是可以达到纹有纹身的地步的。
但是对于张海娜来说,她觉得得到纹身实在是太简单了,她自己只不过是送了一个护送任务,就能够被纹身,列为张家人的范围。
那么怎么作为张海琪的徒弟,对方一看体术就不差的样子,为什么会没有纹身?
海琪姐没有给他开开小门吗?
还是说.........他当真不是张家人?
这个念头一起,张海娜背脊莫名窜起一丝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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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虾在轮椅上轻咳了一声。
张海娜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盯着张海盐的时间太久了。她敛下眼底翻涌的惊疑,伸出三指,轻轻搭上了张海盐的腕脉。
脉象沉稳有力,气血充盈,跳得比寻常人还精神些。
"怎么样?"张海盐任由她按着,另一只手闲不住地拨弄着桌上那只空杯子,嘴里还不忘念叨,"要是我体内也有黄昏草的痕迹,那说明这毒早就成了死灰,翻不起浪,对治疗虾仔的腿也没啥妨碍,对吧?"
他语气轻快,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张海娜没应声,指尖顺着他的寸关尺缓缓往下探。起初确实是一片蓬勃生机,但张海娜并没有盲目的断定,反而将注意力凝于指腹,细细去摸那层气血之下的暗流时——
什么都没有。
没有滞涩,没有沉沙,没有那种藏在蓬勃之下的阴冷淤毒。张海盐的脉象干净得像块通透的玉,别说黄昏草,连点陈年老疾的底子都找不出来。
——他身体这么好?!
张海娜收回手时,没忍住在心里感概道,随后抬眼看向张海盐,摇了摇头:"你体内.......没有黄昏草的迹象。"
"没有?"张海盐拨弄杯子的手指一顿,脸上的轻松僵住了。
"干干净净。"张海娜确认道,"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堂屋里倏地安静下来。
张海盐和张海虾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沉默了。
如果张海盐也曾中过毒,也曾产生过抗体,可如今他体内却连半点毒素残留都没有——那张海虾身上为何还有?那脉象下的沉涩,那皮下隐约的青黑丝线,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虾仔的情况,和他的根本不一样?
还是说........那毒在他体内,根本就没有被彻底清除,而是一直在潜伏,在蚕食,只是被某种东西强行压制着,才没发作?
想到这里,张海盐脸上的血色褪了大半。
"不一样。"
沉默中,张海虾忽然开口。他坐在轮椅里,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沉静得像一潭深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切开了凝滞的空气。
"张海楼的毒,当年是彻底清了。"他缓缓道,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我的没有。"
他抬眼看向张海娜,那双总是半阖着的眼睛里,此刻清明得可怕:"当年在南洋盘花海礁那里发生了一场爆炸。我腿上的伤太重,毒是从伤口直接灌进去的,量比他多,侵入得也比他深。后来虽然捡回一条命,但毒根.......大概一直埋在经络深处。"
这也让鼻子灵敏的张海虾能够每次清晰的从自己的伤口上闻到,一股浓烈、又熟悉的黄昏草味道.
他说得条理分明,像是在陈述一份早已梳理干净的卷宗,而非关乎自己生死的病症。
"先解毒。"
张海盐忽然开口,声音低哑,没了方才的嬉皮笑脸。他看向张海娜,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张大夫,先给他解毒。不管用什么法子,不管多久,先把这个东西从他身上拔干净。"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一字一顿:"我不想冒这个险。"
张海虾垂着眼,却没有反驳。
张海娜看着面前这两人,一个绷紧了肩线像张拉满的弓,一个沉默地坐在轮椅里像潭深不见底的水。她缓缓收起诊脉的手,点了点头。
"好。"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张海虾盖在毯子下的双腿,声音轻却稳:"那么明天开始。"
窗外,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天光正从云层里挣出来,落在她挺直的肩背上,像镀了一层薄薄的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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