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vip网 > 其他小说 > 南部档案不一样的张家人 >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分开(8.2加更章)
    张海娜没有力气骂他。

    她感受着腹部伤口传来的钝痛,感受着体内那残余的麻醉药力像潮水般一波波涌上来,试图再次将她拖入黑暗。可偏偏那伤口的疼又尖锐地扎着神经,让她没法彻底昏过去。

    ——干!!!又痛又想睡,什么破感觉!

    她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聚焦。映入眼帘的是破败的山神庙,右手边的墙塌了三分之二,月光从豁口处倾泻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惨白的亮斑,亮斑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像是无数只死去的虫在无声地游。

    ".........这是哪?"她哑着嗓子问。

    陈杰连忙凑上来,把这几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警察来了,刺客被带走,周保长让他先背着她逃出来,自己留在村里应付。

    "保长........保长还在村里........"陈杰的声音低了下去,"他让我带您先走........他负责拖住那些警察.........."

    闻言,微微皱眉,不过没一会又舒展开了。

    她这半年除了跟黑水村的人打招呼外,接触最多的就是拦在路口的军人,她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在哪些人知道自己能够控制住黑水村瘟疫的时候,那些人的热情和配合度都大幅度提升。

    其中的含义张海娜在一开始的时候或许会不明白,但是时间久了自然就明白,那些人都是受政府所牵制,在自己所管辖内出现这么大的问题,绝对会被惩罚。

    但是相同的如果一个濒临下了通牒的地方,出现了转机,那么不管到底是谁解决的,在那些政治家来说,只要略加运作,这就是他们升迁的业绩。

    所以对于那些村子里的人,张海娜倒是不会很担心。

    要政绩,那个村子现在就是某些人的脸面。只要村子里不出人命,只要事情能被压下去,周保长他们就是安全的。

    而那些人的真正目标,从来都只有她一个。

    "扶我起来。"张海娜忽然开口。

    "啊?您这身子........"

    "扶我起来。"她重复了一遍,语气不重,却带着一股子让人不敢违抗的力道。

    陈杰只好小心翼翼地搀着她,让她双脚踩实了地面。张海娜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她一把攥住陈杰的胳膊,才勉强站直了。她深吸了几口带着霉味的冷空气,感受着夜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割肉,却也让她的脑子愈发清明。

    "你回去。"她说。

    ".......什么?"陈杰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你回去。"张海娜转过头,看着他,月光照在她半边脸上,白得近乎透明,"回黑水村去,去找周保长。"

    "我不回!"陈杰急了,眼眶一下子红了,"保长让我护着您出去,我怎么能.........."

    "你跟着我,才是害我。"张海娜打断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那些人的目标是我。在村子里他们还能因为顾忌不敢太明目张胆,但你跟着我,他们就没这顾忌了——荒山野岭的,杀两个人,往山沟里一扔,野狼一晚上就能啃得骨头都不剩。"

    陈杰张了张嘴,脸白了。

    "可、可您这伤........."

    "死不了。"张海娜松开他的胳膊,往后退了一步,自己站稳了。她弯腰捡起地上的背包,动作牵扯到伤口,疼得她闷哼一声,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我自有去处。你回去告诉周保长——"

    她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一块大洋,塞进陈杰手里。那大洋被她的体温焐得温热,边缘却硌手。

    "告诉他,这半年,谢了。往后黑水村若再有头疼脑热,按我留下的方子治。别跟人提我,就当..........村里从没来过这么个人。"

    陈杰攥着那块大洋,手直发抖。他看着张海娜苍白的脸,看着她额角未干的冷汗,看着她按在腹部那只指缝间还渗着血的手,忽然觉得喉咙里堵了一团东西,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张大夫........."他哽咽着,"您一个人,能走到哪儿去啊........"

    "走到该走的地方去。"张海娜淡淡地说。

    她不再废话,转身朝着庙后的黑暗走去。夜风掀起她单薄的衣衫,露出腰侧一道狰狞的伤口,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步一步,走得极稳,也极孤绝。

    陈杰追到门口,看着她瘦削的背影渐渐被夜色吞没,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声:"张大夫!那花——娃子们给您的野菊!还在我兜里呢!"

    黑暗中的脚步顿了一下。

    张海娜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摆了摆,声音随风飘回来,轻得像一声叹息:"替我.......插李婆子窗台上吧。"

    说完,她身影一闪,彻底消失在了庙后的密林里。

    陈杰站在破败的山神庙门口,手里攥着那块大洋,另一只手里,是那朵被他小心翼翼护了一路、花瓣已经有些蔫了的野菊。他望着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站了很久,直到山风把脸上的泪吹干了,才狠狠抹了一把脸,转身朝着来时的路狂奔而去。

    月光冷冷地照在空无一人的山神庙里,照在那堆还残留着体温的干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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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密林深处,在确定走出对方视线,周围也没人之后。

    张海娜那张一直绷得死紧、冷得像冰雕似的脸,骤然垮了下来。

    "嘶——啊——疼疼疼疼疼!!!"

    她整个人瞬间从"孤绝高手"模式切换成了"骂骂咧咧的伤员",一边扶着树干弯下腰,一边用气音疯狂输出:"干他大爷的.......哪个神经病在刀上涂麻醉药.......脑子被门夹了吗...........有本事涂鹤顶红啊.........涂麻醉药算什么英雄好汉.........."

    她一边骂,一边哆哆嗦嗦地从背包侧袋摸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将里面剩下的金疮药不要钱似的往伤口上倒。药粉触到血肉,疼得她整个人猛地一抽,差点没把牙咬碎。

    她靠着树干滑坐在地上,冷汗顺着鼻尖往下滴,睡着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现在随着清醒时间越长,腹部疼痛感就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