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vip网 > 其他小说 > 南部档案不一样的张家人 > 正文 第八十九章 老杨烤鸡
    衡阳城分南北两区,北区是老城,南区是商埠。

    张海娜穿街过巷,拐进北区一条僻静的麻石小巷。巷子尽头有一家"同福客栈",门脸不大,门口悬着一盏气死风灯,灯罩上积了厚厚一层油灰。

    她推门进去,柜台后一个正在打瞌睡的瘦高伙计抬起头,懒洋洋地问:"住店?"

    "不住,"张海娜用那口带着浓重乡音的普通话说,"找人。听说贵店有上好的君山银针,我想买二两,带给家里头老人尝尝。"

    伙计的眼睛眯了起来,上下打量她:"君山银针是稀罕物,贵得很。姑娘怕是买不起。"

    "买不起也得买,"张海娜从怀里摸出三枚铜板,在柜台上排成一排,"老人家就爱那一口,苦点涩点,提神。"

    伙计盯着那三枚铜板看了两秒,忽然笑了,脸上的倦意一扫而空:"姑娘有心了。后院有间茶室,掌柜的在里头盘账,我领您去。"

    他领着张海娜穿过前厅,掀开一道油腻的布帘。后面是个小小的天井,种着一棵半死不活的石榴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桌边坐着一个穿藏青色长衫的中年男人,正低头看着一本账册,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咔啦咔啦地响。

    "掌柜的,有位姑娘买君山银针。"伙计说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中年男人抬起头,目光平和,却带着一种久经世故的锐利。他看了张海娜一眼,没说话,只是伸手往对面的石凳上一指。

    张海娜坐下,从包袱里摸出一个小铁盒,掀开盖子。里面是她随身携带的易容工具和几样紧要物件。她从中取出一支极细的狼毫笔和一张巴掌大的薄纸——那纸看似寻常,却是用特殊药水浸泡过的,写在纸上的字迹,肉眼看不见,需用另一味药水涂抹方能显现。

    "借掌柜的墨一用。"

    中年男人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推到她面前。瓶里装的不是寻常墨汁,而是一种气味微腥的暗褐色液体。

    张海娜蘸了蘸"墨",在纸上写下几行字。笔尖游走,纸上却未留下半点痕迹。

    大概诉说了下最近的近况,以及询问了一下大连情况之后,她将纸折好,递给中年男人:"烦请掌柜的,尽快发出。"

    男人接过纸条,看也不看,直接塞进怀里,淡淡道:"今晚有趟去汉口的船,到了汉口转津浦线,最多六日,大连那边就能收到。"

    张海娜从包袱底层摸出一块袁大头,轻轻放在石桌上:"这是茶钱和路费,多的给掌柜的买包烟抽。"

    男人瞥了那块银元一眼,没推辞,只是点了点头:"姑娘若不嫌弃,楼上有一间僻静的厢房,可以歇一晚。这几日查得紧,夜里走动,反而不便。"

    张海娜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必了,我在外头另有落脚处。有回信时,还望掌柜的留个信儿。"

    她起身,将头巾往下拉了拉,遮住半张脸,转身走出了天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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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海娜没在城里乱转,而是在城南一家店要了间房间。

    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躺在了床上,面朝墙壁,闭上了眼睛。

    可她没睡着,或者说没有一丝困意,她只是不知道干什么,就想躺在床上。

    按规矩,师父收到信后,会用同样的渠道传回消息。快则五六日,慢则八九日,消息便会送到她指定的下一个联络点。

    窗外传来汽笛声,呜呜咽咽,像是某种巨兽在夜里低吼。

    张海娜翻了个身,盯着斑驳的墙壁,脑子里却一刻不停地转着。

    ——睡不着,也不知道师父那边怎么样了。

    ——明天还是多兑换点银元吧,感觉银票实用性不是很大,而且还找不开。

    第二天一大早,露水将巷口的青石板洇成深灰色。

    张海娜已经站在了"老杨烤鸡"的木门旁。

    她没再易容,素着一张白净的脸,身上是件简单的白色衬衫,领口解了一颗扣子,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一截手腕;

    下身是条黑色长裤,布料挺括,将腿衬得笔直修长,整个人干净利落。

    正眼巴巴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鼻尖时不时轻轻嗅一下,仿佛已经透过门缝闻到了里头的炭火气。

    昨天混进人群时,她听赶车的汉子把这家的烤鸡夸上了天:寅时架炉,辰时开卖,每日限三十只,去晚了连鸡骨头都捡不着。

    "三十只........"张海娜在心里盘算,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裤缝,"我势在必得。"

    她来得太早,整条巷子空荡得能听见风穿过墙缝的呜咽。她就那么斜倚在墙根,黑色长裤包裹的腿随意交叠,白衬衫被晨雾染上一点湿气,整个人懒散里透着一股子执拗的馋。

    约莫一炷香后,巷口才陆续来了人。

    "吱呀——"

    木门开了。

    一股浓烈的香气轰然炸开,果木炭的焦香、蜂蜜的甜腻、烤鸡油脂滴落激起的荤香,像一张无形的网,兜头罩下来。

    张海娜的眼睛瞬间亮了。

    系着油围裙的胖老头刚拎着豁口菜刀探出头,还没来得及喊那声"排好队",一道白影已经闪到了木案前。

    "老板,"张海娜拍得案板一声脆响,掌心躺着几枚擦得锃亮的铜板,"要最大的那只,翅膀和腿都不能少。"

    她笑起来的样子实在招眼,眼睛弯弯,唇角翘着。

    胖老头被她唬得一愣,低头看看铜板,又看看这漂亮得过分的小姑娘,嘟囔道:"急什么,鸡还挂炉子上呢........"

    "我等得及。"张海娜嘴上这么说着,不退半步,就守在炉边,眼珠子跟着老头的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