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娜在里面一点点地爬行着,虽然手上有手套,但膝盖和手掌摩擦地面时还是会有点疼痛。
尤其是不小心摁到碎石子的时候,那酸爽感让她有些想骂人。
"如果在平时,我早就穿着好看的衣服,正在出去逛街了,哪里像现在这么狼狈地匍匐前行着。"
张海娜一边抱怨着,一边动作没停地往前爬。不爬不行啊,空间就这么大,待久了感觉有点憋闷呢。
火把早就燃尽了,她只能凭着感觉和盗洞里微弱的气流方向摸索前进。膝盖磨破了皮,渗出血丝,她却浑然不觉,或许察觉了,但现在也只能先无视了,不然可能会更疼。嘴上还碎碎念着:"臭老头........等出去之后........一定把你的酒全倒了.......一滴都不留........."
她小声嘟囔着,像某种自我催眠的咒语。每爬一步,就骂一句;每骂一句,就觉得离出口近了一分。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忽然开阔。
她愣了一下,随后眼睛都亮了,她连忙加快了步伐,终于她踏出了困了她大概快一个小时的盗洞。
她慢慢直起身,眼前是一间巨大的石室,穹顶高耸,上面绘着褪色的星图,像一片倒悬的夜空。四壁摆着青铜灯盏,灯芯早已断开,只剩漆黑的灯嘴,像无数只空洞的眼睛。
而石室的正中央,是一具棺椁。
青铜的,外面套着一层椁,椁身上刻着繁复的纹路——龙纹、云纹、某种她看不懂的符咒。棺椁四角立着四尊石兽,面目狰狞,在黑暗中静静守护着沉睡的主人。
张海娜沉默了。
她没想到这么巧。
从盗洞爬出来,竟然直接到了主墓室?那前辈凿这个洞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知道了?还是说也是机缘巧合?
她举着火折子,火光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慢慢靠近棺椁。脚步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打扰了......."她小声说,声音在空旷的石室里回荡,"我就........看看........"
她绕着棺椁走了一圈,目光落在椁身的纹路上。那些符咒她看不懂,但龙纹她认得——五爪金龙,是帝王的规格。可张海宁说,这是诸侯王的墓..........
".........僭越?"她喃喃自语,眉头微蹙。
观察了一会,只能说理论知识有些,张海娜也只是一知半解。
至于开馆这种事,抱歉啊,她还不想作死,再说谁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鬼东西。
看了没一会,她打算把那些青铜灯盏都给点亮先,这样看到能够更仔细一点。
张海娜走下去,挨个点亮了灯盏,没一会整个空间渐渐亮了起来,像沉睡千年的巨兽缓缓睁开了眼。
张海娜也终于看清楚了周围的情况。
怎么说呢,布局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几个陶器歪歪斜斜地摆在角落,瓶口积着厚厚的灰,隐约能看出些青花的纹路。地上散乱地堆着些古董——铜镜、玉佩、金钗,在灯光下泛着黯淡的光泽,像被人随手丢弃的玩具。墙壁上绘着墓主的生平,从幼年到登基,从征战到宴饮,一笔一画,栩栩如生。
她简单扫过,目光在那些宴饮图上顿了顿——画中的帝王面容模糊,却有一双过于明亮的眼睛,仿佛在灯光下微微转动,正静静地注视着她。
她打了个寒颤,移开目光。
最后,她在一面石门前停了下来。
石门和周围的石壁浑然一体,没有把手,没有缝隙,甚至连条砖缝都找不到。她举着火折子,贴着石门一寸寸照过去——冰冷的石面,粗糙的颗粒感,还有.........
她蹲下身,手指抚过石门底部。
一道极细的痕迹,像被什么利器反复切割过,几乎和石壁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从外面封死的?"她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她站起身,双手抵住石门,用力推了推。纹丝不动,像座山。
五六分钟之后,张海娜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好了现在能够确定了,这个石门是完全没办法从里面往外开的,只能从外面开。
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石门处传来"轰隆"一声闷响。
就好像有人在外面触发了机关。
张海娜神情猛地一变。
会是谁?
师父?
还是其他人?
她往后退了几步,手指无意识地摸向腰间——匕首还在,至于那柄变形的工兵铲早就不知丢在哪儿了。
石门缓缓开启,一道光从门缝里漏进来。
脚步声。
沉稳的、熟悉的、带着某种慵懒节奏的脚步声。
张海娜屏住呼吸,心脏狂跳。
门彻底打开,张海宁站在光里。
他浑身清爽,衣角连灰都没沾几分,左臂完好无损,头灯戴在额前,眼睛在昏黄的光里明明灭灭,嘴角还挂着那抹她熟悉的、懒洋洋的笑。
看到张海娜的时候,他挑了挑眉,目光在她灰头土脸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往下扫——磨破的膝盖,渗血的左臂,以及微微背在后面的手。
"啧,"他摇了摇头,"真狼狈。"
张海娜愣了一瞬,随即一股怒火从胸口窜上来。
"........你?!"
她张了张嘴,想说"你怎么才来",想说"我差点死了",想说"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有多害怕"——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带着哭腔的怒吼:"你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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