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教室,夏怀瑾立刻就把意向表发了下去,发完回到座位上,坐她前面的杨洁放下手头的表,转过身来,趴她桌上,捧着脸问她:“怀瑾,你选文科还是理科?”
此人一头自来卷,偏还钟爱双马尾,再加上单眼皮、银盘脸,眯着眼笑的时候,很有喜剧人的潜质,夏怀瑾刚入学就和这个健谈爱笑的同学认识了,相处下来关系越发的好,听她问起这个问题,却是没有回答,而是调皮地眨眨眼,一脸臭屁地扬起下巴,含笑反问:“怎么?舍不得跟我分开,想跟着我选呀?”
杨洁本就不是什么含蓄的人,见她这样,立刻夹着嗓子,黏黏糊糊地回她:“是呀是呀,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亲爱的小瑾宝贝~”
正是晚饭过后的休息时间,不少人在操场运动,教室里人不算多,饶是如此,听到她俩在说分班的事儿,还是有人跑来凑热闹,一个个嘴上根本没有把门的:
“对对对,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俺自是要跟你一起的!”
“那还说啥了?必须跟你缠缠绵绵到天涯好吧!”
……
离谱又糟糕的发言,一句接一句,夏怀瑾知道她们喜欢逗自己,还是听得鸡皮疙瘩直冒,忍不住夸张地搓了下胳膊,发出一声长长的“噫~~”,逗得大伙儿都忍不住笑。
“夏怀瑾,你怎么这么招人稀罕呢!”
有人笑着扑过来搂她肩膀,夏怀瑾耳朵立刻就红了。
同学们的热情,经常让她招架不住,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才好。
也不怪大家都喜欢她。
在一堆大嗓门儿的豪爽东北人里,突然冒出来一个人美声甜双商在线,能力强,待人真诚,品德也很过硬的满分女,谁还不想和她做朋友呢?
北方的教学楼与南方不一样,教室外面的走廊是封闭式的,三中也是这样。
但三中靠着走廊那边有一排瘦高的双扇格子窗,窗台很低,窗台下边儿,安了一排暖气片。
去年冬天,夏怀瑾刚来这边,很不适应东北气候,哪怕坐教室里,也成天穿得圆滚滚的,老师就给她调了座位,让她坐暖气片边上,也不知是不是形成了刻板印象,有种冷,叫大家都觉得她冷,之后不管换多少次座位,她的位置都没变过。
这会儿天热,窗户大开着,有那喜欢走捷径的,运动完回来,撑着窗台就跳进来了,连门都懒得走。
坐她后面的裴景昭是个英气十足的运动系女孩儿,染上这恶习不是一天两天,刚打完篮球回来,一身臭汗,见他们聊得正欢,隔着窗台把球往桌子底下一塞,长腿一迈,翻窗进来,也不坐下,直接伸手去挠前头夏怀瑾,一边挠,还一边笑:
“来来来,跟我说说,都在背着我聊啥呢?!”
夏怀瑾嫌她烦,伸手拍她两下,头都没回:“哎,别闹!我们在讲文理分班的正经事儿!”
她讲正经事儿的时候,是真正经,裴景昭也不缠着她,一屁股坐下,从桌肚里掏出小半瓶矿泉水,拧开瓶盖,两下就喝完了,正琢磨要不要去趟小卖部,前头一瓶还没开过的水已经递过来了。
夏怀瑾动作自然,带着无需解释的亲昵。
裴景昭忍不住笑,接过来,相当干脆地拧开了盖子,一边小口喝,一边听她说话。
“大学不少专业有报考条件,只招文科生或者理科生,所以文理分班会影响以后考大学,从而影响我们以后的职业规划,说是影响我们一生的转折点也不为过,或许你们现在还没想过这些,甚至不清楚自己的优势和天赋在哪里,提起这个问题,可能比较茫然,但我还是要说,千万不要感情用事。”
夏怀瑾说话总是很温柔,但她眼神从不游移,语气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很有力量感的同时,又不会太过强势惹人反感,大家不自觉地就把她的话听了进去。
见大伙儿不再嬉皮笑脸,都在那认真思索,夏怀瑾不由松了口气。
“老实讲,你们舍不得我,怕和我分开,我又怎么可能舍得你们呢?除了你们,我在这边都没有别的朋友,我特别特别珍惜与你们的情谊。正因为这样,我才会真心替你们考虑。我真的很怕你们受我影响,走上不适合自己的路,所以一定要和更有见识的家里人,或者更有经验的老师们商量商量,选一个适合自己的,好不好?”
不得不说,夏怀瑾的思想,比起同龄人,真的要成熟太多太多,做事也很有手腕,在她引导下,整个休息时间,大家都在和身边的朋友讨论,自己到底适合文科还是理科,以及自己的优势在哪里。
一班同学在班长带领下认真思考未来的同时,二班同学正被一个惊天大八卦砸得头昏眼花!
比起专攻高考的重点班一班,二班是走奥赛路线的竞赛班,教学方案从一入学就和其他班不一样,但在八卦这方面,青春期的少男少女,都差不到哪儿去。
“你是说,那看谁都像欠了他三百万那个,有暗恋对象?开什么国际玩笑?!”
“嗯呐呗,这还能有假?”
“哎呀妈呀,他这会儿都不在教室,直接说名字行了呗?打什么哑谜?谁还能不认识谁呀!”
“不要纠结这些细节啊!关注点不要偏了!我是说,他暗恋谁呀?”
“姓梁的还没说,老王就出来撵人了,我也想知道啊!”
“这就说得通了,之前那么多人跟他表白,他都不搭理,原来是有喜欢的人?”
“一天到晚死气沉沉的,感觉对什么都不感兴趣,这种人怎么可能喜欢谁?太离谱了吧!造谣也要分对象好吗?比起这个,我宁愿相信他要出家当和尚去!”
“我就说吧,一天到晚话都没几句,眼神冷冷地飘过来,跟看狗一样的,我都要吓死了!也就外班那些颜值狗,被他皮囊蛊惑住了,才会昏了头……”
“切,别装好吧?成天偷看人家,以为我不知道?”
“梁文超从医院回来了?放学那会儿就听后头突然传来惨叫,到底咋回事儿啊?不管因为啥,咋能把人打成那样,好歹一个班的同学呢!”
“就皮肉伤,嚎得凶,我听沈晏晞说他偷东西,要我说,挨揍真不冤。”
“梁文超不是说他没有偷东西,只是不小心偷看了沈晏晞的日记,沈晏晞恼羞成怒,才会打他的吗?”
同学们三三两两凑成一堆,七嘴八舌嚼舌根儿,正说得起劲,就听坐窗户边的人嚷开了:“唉呀妈呀,这次真得闹大吧?梁文超他妈来了!”
梁文超妈妈就在三中旁边开文具店,班里同学都认识,知道那是个脾气相当火爆的泼妇,一时间,竟都忘了刚还在讨论的事,全跑到窗户边,争着抢着看热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