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猛的一颤,手中的水杯差点掉在地上,她死死捂住嘴,强迫自己不要尖叫。
突然,落地窗外传来‘啪’的一声轻微响动,好似什么东西贴在了玻璃上。
林婉猛地抬头,窗户外的场景当即将她吓得寒毛直竖。
只见玻璃外,一张惨白的脸紧紧贴在玻璃上,借着月光发现,那并非活人的脸,而是纸人!脸孔是用黑墨勾出来的,嘴角弯得像是被人硬生生撕开的裂口,那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林...婉...”
声音不是从外面传进来的,而是直接在她脑中响起,她的意识顿时有些涣散起来,目光逐渐变得呆滞,但下一秒,她手腕上的锁魂结突然发出一抹淡淡的红光,令她清醒过来。
纸人见林婉居然醒了,脑袋人性化地微微一偏,似乎是在疑惑,它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诡异阴森,然后身体滑动到窗户缝处,
开始挤,看样子居然是想钻进来...
林婉只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停滞了,饶是她再如何淡定,心理素质再怎么强,但面对这种远超她理解的邪门东西,还是吓得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拜托...这红线,一定要挡住,一定要挡住它...”
林婉现在毫无办法,只能暗自祈祷,同时心脏狂跳不止,血液在耳边轰鸣,她想移开视线,却发现自己的脖子僵硬得像被无形的手掐住。
就在纸人就要从玻璃缝隙中挤进来时,窗户上缠着的红线突然迸发出红光,刚刚伸进来的一点点纸角,被瞬间烧得漆黑,纸人仿佛拥有痛觉,‘唰’一下又将挤进来的一点儿缩了回去。
被烧掉的地方是纸人脑袋上面一点,带着一小块儿焦糊,那双渗人的眸子却依旧直勾勾盯着林婉,还在笑。
林婉见纸人进不来当即松了一口气,不过只是一眨眼,纸人便消失不见了,林婉的心脏也跟着漏了一拍,因为她害怕那东西已经进来了!
好在到处查看之后,并没有发现纸人的身影,这才让她稍微定了定神。
但就在这时,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四下,林婉骤然想起来,她曾经读过一本关于民俗方面的书,里面记载了一句话‘人三鬼四’,就是说敲门,人一般敲三下,而鬼或者邪祟,就会敲四下,门里的人,可以根据敲门声判断门外是人是鬼...
刚刚放下的心骤然又提了起来,林婉根本不敢靠近,甚至连问‘是谁’的勇气都没有,敲门声响了几遍之后,门外又传来很急躁的,拧门把手的声音!
它是看窗户进不去,所以想从门缝进来!
不过结果还是一样,缠在门把手上的红线发出红光,门外又响起一声细微的惨叫声来,接着就彻底没了声息。
......
与此同时,酒店楼下的一辆轿车里。
张野正靠在驾驶座上闭目养神,张呈坐在驾驶位上,紧张得手心全是汗,用力抓着方向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婉入住的房间窗户。
“野哥,真的会来吗?”张呈压低声音,生怕惊动了什么。
“会。”张野闭着眼,语气笃定,“用邪灵害人,必须日夜折磨,这样才会消耗想害之人的阳气、精神乃至魂魄,然后它才有机会抢魂。”
话音刚落,张呈突然指着楼上,声音都变了调:“野、野哥!你看窗户!”
张野猛地睁开眼。
只见顶层的落地窗上,不知何时,贴上了一个白色的影子。
那影子很薄,很扁,像是一张纸,它在玻璃上缓缓地移动,没有四肢,也没有五官,只有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但在昏暗的室内灯光的映衬下,那个影子仿佛在贴着玻璃往里看。
“那...那是什么?”张呈吓得声音都在抖,“纸?怎么会是纸?”
“不是纸,是纸扎的邪灵!原来背后之人是个扎纸匠!”张野眼神一冷,推开车门,张呈也连忙跟着下来,死死盯着玻璃上的纸人,就算离得够远他依旧感到浑身汗毛都在这一刻竖了起来。
“野哥...接下来怎么办?”张呈吞了口唾沫,紧张地问道。
张野目光锁定那只纸人,幽幽道:“这玩意儿进不去,等下肯定会原路返回,到时候跟上它就能找到扎纸匠的位置了。”
“只是这东西会飞,我们追不上,得想个法子才行...”
就在张野思索着要怎么追上纸人的时候,忽然察觉到一股淡淡的阴气,于是有了主意,对张呈道:“后退九步。”
张呈毫不犹豫,直接后退,然后张野掐了个枷鬼决,对着黑夜凌空一引。
“追魂拘魄,锁身鬼体,急令在现,吾为封灵,急急如律令!”
下一秒,一只半透明,穿着碎花衣服的女鬼便被张野硬生生地从黑暗中扯了出来。
那女鬼看起来三十多岁,脸色惨白,但奇怪的是,她身上几乎没有怨气,只有迷茫和惊恐。
“道...道长饶命!”女鬼一现身,就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我不是恶鬼,我就是舍不得家里的孩子,不想去投胎...”
人死为鬼,便会开天知,所以它通过张野刚才拘魂的手段,自然知道了张野的身份,没有丝毫反抗的意思,连连跪下磕头求饶。
“闭嘴!”张野低喝一声,指了指那只纸人,“等会儿它走的时候跟上去,看看它回哪儿去,完事后回来找我,我给你写一道陈情符,可免你逗留人间之罪,阴司不会为难,否则...”
张野话还没说话,女鬼就连连点头答应,“好的道长,只要您能饶恕小鬼,让我做什么都行!”
“去吧!”
女鬼身形当即变得模糊起来,不过刚消失不到一秒,就又重新凝聚,出现在张野面前,表情带着强烈的恐惧,“道长,那...那是一只邪灵,它道行太强,我不敢去啊,那东西吃鬼的!”
“麻烦...”张野嘟囔了一句,不过他明白女鬼说的是实话,于是从怀里掏出一张隐气符,贴在女鬼魂体上,“这符能保你不被它发现,这下再有问题,小心魂飞魄散!”
“多谢道长,小鬼这就去...”
女鬼再度化作一道青烟,绕过房间,飘入了酒店内。
等女鬼走了,张呈才上前,由于女鬼现行了,所以他也看到了,眼里充满了崇拜与羡慕,“野哥,刚刚那是个鬼对吧?它...它怎么这么听你的话?看上去还很害怕你,直接给你跪下了!”
张野习以为常道:“一只没有怨气的鬼魂罢了,我身为道门法师执法人间,它这种私自逗留人间的鬼见到我不怕才怪了,也就是今天正好需要它帮忙,否则我直接唤来阴差给它锁了。”
“行了,不说这个了,那纸人要走了!”
纸人今天没能接近林婉,呆呆站在门口,过了一会儿,从另一间房间门缝中挤了进去,然后穿过窗户,朝着楼下跳去,它没有坠落,而是像一片纸一样,飘飘荡荡地随风而去,速度很快。
不过它没有注意到的是,一缕青烟也跟着它...
“开车!跟上!”
两人立刻上了车,张呈一边开车,一边问道:“野哥,刚才那个女鬼,不会跑了啊?”
“跑?”张野系好安全带,语气淡然,“只要是带着我的符,它跑到哪儿我都能感应得到,再说,它就是个贪恋人间的孤魂野鬼,幸亏遇到我才有机会戴罪立功,若是等阴差来捉,轻则拘役于枉死城受枷勘,期满后强制押赴阴司补审,重则直接灭形了!”
“所以它还没那个胆子。”
“那你咋就肯定地府给你面子,不为难那女鬼啊?”
张野语气中带着一抹自信:“因为我是道门法师,天道有规定,神界与地府不能直接插手人间的事,但为了护卫人间太平,斩杀那些在人间作恶的邪祟,就需要我们这些人去代表天地执法,所以地府肯定得给我面子,不然以后出了事儿谁来管?”
“卧槽,没想到道士这么牛逼啊!!!”
张野笑了笑,突然看向张呈:“你是不是喜欢林婉?”
张呈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抖,差点撞上路牙子:“野哥,你可别瞎说,我哪敢喜欢她啊。”
“怎么不敢?”张野饶有兴趣地问,“林婉长得漂亮,家世又好,你不喜欢?”
“喜欢肯定是喜欢啊。”张呈苦笑,眼神有些黯淡,“但正因为她太好了,我才觉得自己配不上,我就是个二世祖,除了家里有几个臭钱,什么本事都没有,婉姐不一样,她是真的优秀,从小到大都是学霸,现在又是学生会主席,智商高、颜值高、人品好、前途无量...”
“我之所以这么维护她,甚至不惜得罪周家,是因为我们家以前也穷,是靠着林叔的帮衬,也就是婉姐她父亲,我们家才能有今天,我爸从小就教导我,林家对我们张家有恩,做人要知恩图报,所以为了婉姐,让我拼命我都不在话下。”
张野听完,沉默了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是个爷们儿。”
纸人和女鬼的速度极快,在城市的高楼间穿梭,最后竟然跑出了市区,来到了城郊的一片别墅区。
“这是...周家的别墅!”张呈看着前方那栋气派的独栋别墅,脸色一变,“这孙子,果然是他!”
别墅里灯火通明,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有两个人影。
张野唤来女鬼,如约写了道陈情符交给它,女鬼感恩戴德,拜别张野后,化作一道青烟钻入符中,灵符无火自燃,最终随风消失。
“艹!野哥,咱冲进去吧!”等女鬼走后,张呈咬牙切齿,怒火中烧道。
“别冲动,你先把车熄火,我们溜进去看看有他们还有没有别的帮手。”
张呈听话点头,两人避开监控,猫着腰绕到别墅后面的围墙下面,就在张呈还在思考怎么进去的时候,张野只是单脚在墙上轻轻一点,人已经蹲在了三米高的围墙上了。
“卧槽!”
张呈震惊了,抓住张野伸下来的手,被拉了上去。
两人顺利进入别墅,快速溜到别墅一扇窗户下面。
客厅里,周子希正一脸谄媚地给一个干瘦的老头倒茶,那老头穿着一身灰布长衫,留着山羊胡,眼神阴鸷,手里正把玩着一把剪刀。
“三爷,怎么样?控制住林婉的魂了没有?”周子希小心翼翼地问。
“哼,急什么。”老头冷哼一声,把玩着剪刀,“老夫的纸人岂是浪得虚名?要不是你让我暂且留那丫头一命,她的魂这会儿早就已经被我抢过来了!”
周子希连忙吹捧道:“这是自然,对三爷您的手段,我可是佩服的五体投地,您出手就一定没有问题,等火候差不多了,我们周家就有了跟林家谈判的筹码,林啸云就那一个宝贝女儿,不怕他不就范!”
“你们怎么斗跟我没关系,我也不感兴趣,只要你们履行承诺便可。”
“这是自然,三爷您大可放心,只要事儿成了,肯定不会少了您的!”
“嗯...”
张野两人在窗外听得清清楚楚,原来这老头就是那个扎纸匠,张呈早就已经气得握紧拳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不得冲进去生撕了他们。
别墅里的情况,张野通过神识已经感应得差不多,除了这两人跟几道邪气以外,再没有其他人,于是给张呈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准备好。
张呈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张野猛地一脚踹开窗户,玻璃碎片四溅!
“周子希!你爷爷我来了!”
张呈像一头愤怒的蛮牛,率先冲了进去,直奔周子希而去。
“啊!张呈!你怎么会在这里!”周子希被突然出现的张呈吓得魂飞魄散,看到他那副要吃人的模样后,转身就跑。
“艹你大爷的!敢动婉姐,我弄死你!”
另一边,张野从窗户跳进别墅客厅,步履从容,目光锁定在那个干瘦的老头身上。
“能操纵邪灵的扎纸匠人,在这个年代,倒是不多见了。”张野轻笑一声,“不过用这么阴损的法子害人,也不怕遭天谴?”
扎纸匠显然没把年纪轻轻的张野放在眼里,他放下手中的剪刀,冷冷地看着张野:“哪里来的小杂种,活腻歪了?识相的赶紧滚,不然我把你的皮扒下来也扎成纸人!”
“哎...”张野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扎纸明器,源自东汉,传闻你们这一脉的祖师爷叫李珏,祖训‘活人扎纸,以慰亡魂’,不知道救了多少本该陪葬的活人!”
“这么好的初衷,却被你们这些败类当做害人的邪术,你们祖师要是知道了,估计恨不得投胎成你爹,在你还是蝌蚪的时候把你弄到墙上。”
扎纸匠闻听此言,当即一张老脸都气绿了,他把脑浆子抠出来都不见得能想到这种骂人的话,怒声斥道:“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杂种!别以为你有点儿见识,就能在老夫面前装,今天老夫不把你扎成纸人,老夫就跟你姓!”
张野满脸嫌弃地讥讽道:“可拉倒吧,我们张家可没有你这等败类,挺大年纪了,现实点儿,别总想这些好事儿。”
“啊啊啊!气煞我也,我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