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院。
青砖灰瓦。
门前两株老槐枝繁叶茂,浓荫蔽日。
空气里弥漫着苦涩的药香。
混着捣碎的草根和焙干的蜈蚣味。
萧策大步跨进院门。
手中的双龙玉佩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有它在。
整个皇宫,畅通无阻。
他步履匆匆,直直穿过庭院。
几个学徒正抱着药臼捣药。
望着火急火燎的萧策,纷纷后退,生怕惹祸上身。
萧策正欲踏进堂内。
一道苍老的身影恰好从门里出来。
见到萧策。
老者愣了一瞬,赶忙跪地:
“臣,太医院院判周济民,参见瑞王殿下!”
萧策眼睛一亮:
一把将他搀起:“周院判,你来的正好,随本王回府。”
撂下话。
便拉着周济民朝院外走。
周济民被拽的踉跄几步,花白胡须都抖了三抖。
他身子下意识往后坠,声音里压着错愕:
“王爷且慢,这……”
“这于礼不合啊。”
“臣还在当值,按规矩——”
“应禀报陛下啊。”
萧策脚步不停,晃了晃手中的玉佩:
“父皇那边,本王稍后交代。”
周济民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人已经被拽出了十米开外。
身后,几个学徒面面相觑。
“周院判……被绑架了?”
“别瞎说!那叫绑架吗?”
“那叫请。”
“你管这叫请?”
萧策继续拽着周济民往外走。
刚要踏出太医院大门,系统声骤然响起。
【叮——!】
【检测到新地点:太医院!】
【是否签到?】
萧策哪有心思管这个。
他只想以最快的速度把人带回去,给娘子把脉。
在心中默认的签到。
至于奖励了什么,根本没听清。
……
瑞王府。
萧策径直推开门。
“周院判,快,给我娘子把脉。”
周济民扶着门框。
喘的上气不接下气,额上汗水涔涔,花白胡须还在颤。
他只是医者,不是武者。
这一路,萧策连给他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这把老骨头,差点交代在路上。
他深吸几口气。
看向榻边的柳如烟,跪地行礼:
“臣,参见瑞王妃。”
柳如烟站了起来。
她看着周济民那张汗还没擦干的脸,又看看萧策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样。
顿时有些好笑。
她嗔怪的瞪了萧策一眼——
请太医就请太医,你好歹雇个轿子。
周院判一大把年纪了,还被这样折腾。
她摆手道:“周院判不必客气。”
周济民起身:“不知王妃身体哪里不适?”
柳如烟语调温软,带着几分歉意:
“让周院判误会了。”
“我身子并无不适,只是……”
“可能有了身孕。”
“王爷一时心急,让院判大人受惊了。”
周济民一怔。
随即深深松了口气。
不是急症,不是怪病——
是喜脉。
他悬着一路的心终于落了地。
“原来如此!”
“那是天大的好事啊。”
他拱手,语气诚恳。
“王妃不必歉意,王爷心急,乃人之常情。”
说完。
从药香里取出脉枕。
“请王妃伸手,容臣仔细把脉。”
柳如烟将手腕搁在脉枕上。
周济民两指搭上她的腕脉。
方才还气喘吁吁的老者,手指触到脉搏的瞬间,整个人便静了下来。
眼睛半阖,呼吸放缓。
指尖的力道不轻不重,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萧策站在一旁。
一动不动。
手不自觉的攥成了拳,指节泛白。
柳如烟的目光从腕间抬起,落在他脸上,弯了弯嘴角。
她自己又何尝不紧张?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着。
生怕——
这是一场梦。
不知过了多久。
周济民睁开眼,放下手指,立起身来。
整了整衣冠。
对着萧策郑重躬身。
“恭喜王爷。”
他的话里带着真切的喜悦。
“脉象流利如珠滚玉盘,圆润有力——”
“是喜脉无疑。”
“王妃胎气稳固,气血充盈,母体康健。”
“王爷大可放心。”
萧策愣在原地。
然后——
“好!”
他猛地转身。
三步冲到榻前,一把将柳如烟抱进怀里。
“老子也是当爹的人了!”
柳如烟被他抱得喘不过气,脸颊羞的通红。
她抬手轻推他一把,嗓音细的像蚊子哼。
“夫君,周院判还在呢……”
萧策愣住。
这才想起旁边还杵着个人。
“咳。”
他清了清嗓子,朝门外扬声道:
“来人!”
孙德快步走进来,欠身道:“王爷。”
“赏!”
“周院判今日辛苦,纹银二百两。”
“另外备轿,好生送回太医院。”
周济民连忙作揖:
“王爷使不得,臣不过尽了本分,二百两实在是——”
“拿着。”
萧策打断他,口吻不容置疑。
周济民张了张嘴,终究没再推辞。
他鞠了一躬:“臣谢王爷厚赏。”
挺直了腰。
又补了一句。
“王爷,此事臣需如实禀报陛下——”
“瑞王妃有喜,乃皇家之喜,按规矩需在太医院存档。”
“还望王爷见谅。”
萧策一挥手:“尽管报。”
周济民再行一礼,由孙德引着退了出去。
房门轻轻合拢。
萧策转过头。
柳如烟坐在床沿,正含笑望着他。
“夫君,你看给周院判累成什么样了。”
萧策尴尬的摸了摸鼻尖:
“本王这不是太激动了吗。”
蓦地!
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这妮子,怕是早就察觉自己有了身孕。
难怪昨天突然提起纳妾。
这是担心以后月份大了,没人伺候自己?
还有在侯府时。
推说茶苦不肯喝,怕也是担心茶性伤着胎儿。
萧策心里一暖。
这丫头,心思还真是细。
随即。
他手腕一转。
一枚约莫拇指长短的椭圆形白玉浮现掌心。
柳如烟眨了眨眼:“这是什么?”
“龙涎养胎玉。”
萧策将玉放入她手中。
“贴身佩戴,可温养母体气血,稳固胎气。”
入手温润。
触感细腻如凝脂。
初贴肌肤时微凉,片刻便生出一缕暖意。
顺掌心经脉缓缓渗入,不急不躁。
柳如烟拿起来仔细打量。
玉质细腻。
通体乳白中透着一抹极淡的蜜色。
似牛乳初凝,又似月华沉淀。
“这玉,真美。”
“娘子喜欢就好。”
“上端有天然收束,一会儿穿根朱红丝绳,制成吊坠。”
柳如烟用力点头,爱不释手。
萧策看着她的笑颜,笑意不自觉的漾开。
忽然!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表情微微一僵。
刚才在太医院,系统是不是响了?
我签到了?
奖励是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