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识切断,视线穿过多重空间重新聚焦于倾云峰。
朔离睫毛颤动,缓缓睁开双眼。
她依旧靠在自己的躺椅上,姿势不变,好像根本没有离开很久。
少年偏过头,视线扫过四周。
旁边,霜华正抱着膝盖,像一朵被抽干了水分的蘑菇,颓然地坐着低矮的小板凳。
躺椅的另一侧,小墨林离正在灶台前忙碌。
他踮着脚尖,将刚做好的点心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青瓷圆盘中。
“哟。”
朔离扯动嘴角打招呼,放在躺椅扶手上的食指轻微屈伸,准备撑起身体。
“劈啪。”
就在这一刹,狂暴的紫色电流顺着气海的闸门冲出,电流撕裂经脉内的薄膜,在骨骼与血肉之间横冲直撞。
麻痹感伴随着刀割搬的剧痛直冲大脑。
“!!!”
少年背脊骤然反弓,后腰脱离软垫,控制不住地抽搐。
“呃……”
痛呼从她咬紧的牙关里漏出。
少年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凸起,皮肤表面跳跃着细小的紫色电弧,将附近游离的魔气炸得粉碎。
“朔离!”
坐在小板凳上的霜华听见动静,立刻从沮丧的状态中惊醒,化作一抹流光飘至躺椅旁。
她半透明的手指想要触碰,却被那股反弹的电弧逼退。
“你感觉怎么样?!”
小剑灵绕着躺椅急得团团转。
“好奇怪,这是渡劫的雷霆,你怎么会突然开始渡劫啊,而且这雷霆的量这么小,就在你的体内转来转去。”
被电流反复折磨的朔离扣住扶手(不敢用太大力捏碎自己的免费躺椅),胸腔起伏。
经脉撕裂又被小金强行修复的剧痛循环往复。
不一会,对痛楚习惯的朔离就把这股折磨人的东西适应了,紫色的电弧逐渐隐没。
她拖着还在轻微痉挛的身体,从躺椅上直起身子坐起。
“白毛二号,过来。”
朔离扯着微颤地嗓音,朝着不远处的家伙招呼。
听见呼唤,小墨林离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转过身,稳稳端着盛满精致糕点的青瓷托盘走到躺椅旁边,银白色的眼眸古井无波。
“怎么了?”
“师尊,你知道我这个是怎么回事吗?”
朔离抱怨。
尽管还在疼着,她还是不忘吃,探出手指,从对方端着的青瓷盘里捏起一块冒着热气的糕点。
“我都疼成这副惨状了,你居然还在做东西吃……”
某个家伙含糊不清地嚼着,可怜兮兮的卖惨。
“我可是你唯一一个善良厉害天赋高又大义凛然的徒弟!”
闻言,小墨林离眨了眨眼,解释道。
“它们属于你突破时雷劫的微小部分,正淬炼你的肉身,对你的化神期瓶颈有益。”
他补充。
“我觉得它们是你引来的,于是就没有出手。”
“嘶,这样啊……”
朔离思考。
难道这是《渡厄转生祭》所带来的?
空气一时安静。
小墨林离将手中的托盘放到旁边的方桌处,一眨不眨地看着此时有些被电的炸毛的少年。
他伸出手,指尖穿过她翘起的黑发,顺着往下摸了摸。
“喂,你干嘛摸我头!”
朔离对顺毛的举动生出极大的排斥。
她歪过脑袋躲开,抬起手把对方的手腕戳开。
小墨林离的动作被戳走,他抿起唇。
“哦。”
他闷闷的应答,顺从地将手收回,规矩地负于背后。
重获自由后,朔离咽下最后一口糕点,咳了两声。
“行了行了,说正事。”
她抬起还有些麻的左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听你这么解释,我大概就有头绪了。”
少年把目光在小剑灵和小墨林离之间来回扫过,语速飞快地讲述。
“其实也就是刚刚这一会的事,我找到了一条绕过常规修炼的捷径,那是一门特殊的功法,名叫《渡厄转生祭》。”
“就在刚刚,我的神识跑到了魔域,成功进入苍梧的识海。”
“那地方怪得很,明明是脑子里的东西,却复刻了绝天魔宫的地牢。”
朔离手舞足蹈地比划,尽管因为零星游走的电弧,她的肩膀每隔几息就会抽动半寸。
“我在里面翻了半天破烂,终于找到了这门绝佳的功法。”
“然后呢,我顺手锁定了一个倒霉透顶的半魔,把她收作我的开山大徒弟。”
“我将神魂印记跟她绑定,帮她克服经过加强的破烂霉运和天道惩罚,这雷大概就是帮她挡灾反哺回来的。”
“后面,我的链接莫名其妙被切断了,来到了……呃,苍梧的真正识海?”
“最后嘛,我就顺手抢了一点本源能量,结果那老疯子反应很快,直接把我踢了出来。”
大概的的荒谬经历讲完,小剑灵率先惊呼。
“哇!”
霜华捧着脸颊看她,先前的沮丧心虚在听到苍梧识海、绝世功法以及收徒顶灾的冒险故事后,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不可置信。
“你这种又懒又不正经的家伙,居然还能收徒弟?”
面对质疑,朔离不爽了。
“怎么了?”
她非常不服气地回怼。
“我朔离要实力有实力,要样貌有样貌,是正儿八经的修真界第一天骄,凭什么不能收徒?”
在和霜华斗嘴的间隙,她转过头,视线投向旁边的白毛二号。
他安安静静地立着,面上面无表情。
“嗯?”
朔离发出一个疑惑的音节。
她抬起刚刚恢复知觉的右手,在他眼前来回晃动两下。
眼前的人毫无反应,眼睫未曾抖动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