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泽将玻璃种春带彩的密码箱和两千万凭证交给钱大海。
钱大海双手接住,他的腿立刻沉了半截。
“许先生,这两样加起来四千多万,您就这么交给我?”
“带我来的车是你的,路是你找的。”
许泽笑了笑看着他。
“我如果连这点眼力都没有,今晚也不敢进内库。”
钱大海脸上的笑慢慢收起,他把密码箱锁在手腕上。
“东西要是少一块,您把我装进箱子。”
赵曼云听懂了许泽的安排。
“你不跟我回去?”
“我现在还有点事。”
“和高三爷?”
“嗯。”
她看了一眼二层的办公室,又扫过还没散开的赌客。
“我也要留下。”
“你留下干什么?”
“防止你喝完茶,顺便吃点别的软饭。”
许泽低头看着她。
“曼云姐,你对我的职业道德存在误解。”
“你有那东西啊?”
“我有一点。”
“放在哪儿了?”
“平时藏的比较深。”
赵曼云一脚踩住他的鞋。
“有多深?”
钱大海站在旁边,默默转过身。
他觉得自己不该在车里,应该在车底。
赵曼云闹归闹,却没有继续坚持。
今晚的事情已经超出她能插手的范围。
她留下,只会让许泽分心。
厂房外传来车辆驶入的声音。
六名穿黑色便装的男人走进场内。
领头者只隔着人群向许泽点了一下头。
这是大盛集团安保部的人到了,赵曼云也看见了。
“这是萧若寒安排的?”
“我说他们临时路过的,你信吗?”
“六个人开两辆防弹车,半夜路过地下赌石场?”
“这是集团夜跑活动。”
赵曼云的眼睛眯了一下。
“今晚早点回来,一定要注意安全。”
声音少了平时的挑逗,许泽握住她的手。
“你放心就好了。”
许泽马上看向钱大海。
“开快点,十点半以前送到家。”
钱大海竖起大拇指。
“许先生不愧是鉴定师。”
赵曼云跟着钱大海离开,两名大盛安保队员上了他们的车。
其余四人分乘另一辆越野车,前后护送。
厂门打开,车灯扫过厂区,很快消失在外面的黑暗中。
许泽看着出口,直到钢门重新落下。
“你这是舍不得?”
身后传来高三爷的声音。
“年轻人,女人多了,不是福气。”
“三爷是很有经验吗?”
“我年轻时有过七个。”
“现在呢?”
“六个在国外,一个每年清明回来。”
许泽沉默两秒。
“最后一个倒是挺孝顺的。”
“她是回来给我扫墓的。”
高三爷转身走向楼梯。
账房快步走来,双手放在身前。
“许先生,三爷在楼上备了大红袍,请您赏光。”
周围还没离开的赌客再次安静。
高三爷的顶层办公室,从不接待普通赌客。
省城珠宝商来过十几次,只在一楼喝过凉茶。
汉西市能让高三爷亲自开门请上去的人,两只手数的过来。
那些人中,最年轻的也超过四十岁。
但是许泽才二十四。
先开绝迹翡翠,再让地下赌石场的庄家亲自请茶。
刚才递空白支票的珠宝商站在人群后方,脸上再也没有一点傲气。
他忽然明白了。
许泽说他们吞不下,不只是在说血丝龙石。
高三爷推开二层玻璃门。
“请。”
许泽没有客气,直接走了进去。
办公室占了顶层一半面积。
这里没有想象中的黄金摆件,也没有名贵字画。
一侧墙壁挂着厂区监控。
另一侧全是上锁的档案柜。
中央茶桌使用整块黑檀木制成,桌角有一道刀痕。
高三爷走到主位,却没坐下。
他拿起茶壶,先烫杯,再冲茶。
第一遍茶汤被倒进茶盘。
第二遍,才落入许泽面前的杯中。
楼下负责守场的几名老人透过玻璃看见这一幕,全都收回视线。
高三爷竟然亲手倒茶,许泽端起茶杯。
“我不太懂茶。”
“喝的出来好坏吗?”
“我只觉得烫嘴。”
高三爷动作停了一下。
“这泡茶十八万。”
“那更烫了。”
高三爷看了他几秒,笑出了声。
“你今晚砸了我价值一千万的标王,拆了南方商队十二块货,又从内库带走一块一亿五千万的翡翠,现在还嫌我的茶烫。”
“假原石又不是我做的,血丝龙石也不是我放进去的。”
许泽喝了一口。
“严格来说,我替三爷清库存,还顺便做了一次质量检测,我这个收费已经很良心。”
高三爷笑了笑坐下。
“血丝龙石归你,而且是完整归你,场子里没有人敢动心思。”
他说的很直接。
“我开场子二十多年,能活到今天,不是因为手下多,是因为我认赌,也认输,今晚你赢的干净,如果谁敢伸手,我就先剁谁。”
许泽放下茶杯。
“我肯定相信。”
“为什么?”
“因为那个六十八号假料曝光以后,三爷三倍赔偿,还开放内库,这格局我都佩服。”
高三爷没有马上接话,茶桌旁只剩下水声。
他提起紫砂壶,又给许泽斟了第二杯。
楼下还在清点那十二块假料。
几个守场老人站在玻璃门外,没有一个人敢靠近。
高三爷将茶壶放下。
“许泽,你今晚不只是赢了一场生死盘。”
他按住茶桌,楼下四名打手同时抬头,办公室外的脚步声也停了。
高三爷经营城南地下盘二十多年,死在这里的赌徒不多,消失的却不少。
他不需要拍桌子,也不需要骂人。
整座废钢厂都在替他说话。
“南方商队十二块料,验货师看过,账房测过,三名老师傅轮流打灯,没人发现问题,你只走了一遍就做完了这些。”
高三爷盯住许泽。
“还有那块死仙,十五年,几十名老行家从它旁边走过,最后拿它垫桌脚,你关着灯进去,三分钟便把它抱了出来,年轻人,眼力太好,有时候比手里有枪更危险。”
许泽端着茶杯,没有放下。
楼下有人拖动金属箱上来。
换个心理素质差点的坐在这里,现在应该已经开始主动交代银行卡密码和浏览器记录。
可惜许泽的浏览器能见人。
最多搜索过几次房东姐姐的故事。
这属于正常租客对居住环境的学术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