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泽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放下刀。
“以后有事直接说。”
赵曼云抬头看了一眼许泽,
“我说了你就会回来?”
“会。”
赵曼云抬脚踢了他一下。
这一下没用力。
许泽抓住她的脚踝。
“别乱动,没穿鞋还到处跑,地上凉。”
赵曼云没有抽回去。
“你先说,女总裁的班和房东的水管,哪个重要?”
“这个问题属于商业机密。”
“今晚不回答,就睡院里。”
“那当然是水管重要。”
“为什么?”
“集团有替补员工,你家的管道只能指定维修。”
赵曼云嘴角终于有了点笑。
她正要说话,许泽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许泽点开,是一张照片,照片拍的是两分钟前。
他从巷口走到院门前,右手正推开木门。
照片下方只有一行字。
【狗男女,明晚十点,城南废钢厂黑市,三百万,春带彩,一样不能少。】
第二行紧跟着弹出。
【敢报警,这院子明晚就烧成灰。】
赵曼云也看见了。
她猛的转头看向窗外。
许泽抬手关掉客厅灯,院子陷入黑暗。
赵曼云压低声音。
“人在外面?”
许泽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斜对面的摄像机仍在工作。
红外补光灯藏在早餐铺招牌下面,肉眼很难发现。
“他们装了监控。”
“咱们报警吧。”
赵曼云拿起手机就要打电话。
许泽按住她的手。
“先别急。”
“他们已经盯到家门口了!”
“这条彩信只能证明有人敲诈,证明不了是李光彪,他用网络号码发消息,车和人都没露面,现在报警,明晚的黑市立刻换地方。”
“难道真把钱和翡翠送过去?”
“当然送了。”
赵曼云看着他。
许泽把彩信转发到另一部备用手机,又上传云端。
“他要什么,我们就带什么。”
“你疯了?”
“我花一千块切出两千多万的翡翠,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自己怎么输的。”
许泽拉开窗帘,目光落向城南方向。
“既然他还想在赌石上翻身,那我就再教他一次,这次不光让他输钱,我让他以后看见石头都犯恶心。”
赵曼云没有被这句话安慰到。
“他说找了狠人。”
“多狠?”
“我不知道。”
“那就查一下咯。”
许泽拿起手机,拨通钱大海的号码。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
那头传来嘈杂的音乐。
“许先生?”
钱大海扯着嗓子。
“您这么晚找我,是炉子出事了,还是又有人快死了?”
“都不是。”
“那就好,我心脏受不了。”
“帮我查个人。”
“谁?”
“李光彪。”
音乐声立刻小了。
钱大海应该走出了包间。
“石料厂那个李光彪?”
“对。”
“他最近确实出事了。”
“十分钟,我要知道他明晚在城南废钢厂做什么,跟谁借了钱,雇了什么人。”
钱大海沉默两秒。
“许先生,城南那边的地下场子很脏。”
“所以才问你。”
“行。”
“十分钟。”
“您这比甲方催的进场还狠。”
电话挂断,赵曼云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膝盖。
睡裙向上滑了一截,她也没注意。
许泽拿起旁边的薄毯,盖在她腿上。
“害怕了?”
“我怕什么?”
“那你把刀都摆到门口了。”
“那是我准备拿来剁排骨的。”
“半夜十一点剁排骨,街坊会以为你在分尸。”
赵曼云没理他,抬头看他。
“许泽,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麻烦?”
“是挺麻烦的。”
赵曼云眼神一黯。
许泽在她身边坐下。
“房租刚交一年,房东要是被人抓走,我还得重新找地方住,再说了市中心租房那么贵。”
赵曼云抓起靠枕砸向他。
许泽接住了。
“开个玩笑。”
“你只会开玩笑。”
“那说点认真的。”
许泽把靠枕放回她身后。
“李光彪冲你来,是因为那天我带你去石料厂,赌约是我提的,钱也是我逼他退的,这件事不算你给我添麻烦,算是我没收好尾。”
赵曼云看着他的侧脸。
“那你准备怎么收啊?”
“我把他尾巴剁了。”
许泽平时嘴上没有把门。
可真有人碰到他在意的东西,他反而不笑。
手机在第九分钟响起,钱大海打回来了。
“许先生,查到了。”
“说。”
“李光彪的石料厂资金链断了,他为了退货款,跟城南一个叫高三爷的人借了一千五百万,期限只有七天。”
“利息呢?”
“九出十三归。”
“借一千五,拿到手一千三百五,七天还一千九百五?”
“对。”
许泽笑了。
“金融创新挺凶的。”
钱大海继续说道:
“明晚废钢厂有一场地下原石盘,货从边境绕过来的,没有报关,没有检验,里面可能还夹着盗矿料和抵债料。”
“谁做庄?”
“高三爷。”
“李光彪要在那翻本?”
“对,他抵押了厂房,还把最后两批精品料压上了,听说高三爷给他留了一个专场,只要他能切出三块高货,赌池里的钱就够他还债。”
“切不出呢?”
“高三爷收厂、收仓库,还收人。”
许泽看了赵曼云一眼。
“还有呢?”
电话那头安静几秒。
“您让我查他雇了什么人,这一块有点邪。”
“怎么邪了?”
“李光彪通过王麻子找了五个人。领头的叫疤五,以前替境外赌场收账,身上背过事,另外四个没有名字,今晚刚进汉西。”
钱大海说完这句话,电话那头只剩下音乐的低响。
许泽靠在沙发边,没有立刻开口。
能让钱大海特意强调没有名字,说明那四个人用的身份全是假的。
王麻子白天刚被打。
晚上就替李光彪联系境外收账人。
“疤五现在在哪?”
许泽再次开口问道。
“已经进废钢厂了。”
钱大海压低声音。
“高三爷今晚提前封了场,明天除了收到邀请的买家,普通人根本进不去,听说疤五带来的四个人不碰赌石,他们只负责看人。”
“看谁?”
“你和赵老板。”
赵曼云坐在旁边,身体轻轻一颤。
许泽看见了,却没有转头。
“清单能拿到吗?”
“能是能,但是…”
“多少钱?”
“不是钱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