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泽听完赵西东的嘲讽,也没反驳,只是点点头。
“赵少说的对。”
赵西东没想到他会承认,笑意更深。
“看来你还知道自己看走眼了。”
“我说你交学费。”
“我?”
“没有你帮忙抬价,基金会未必能多收两千万善款。”
许泽冲他举杯。
“慈善先锋,汉西楷模,明天我让人给你送锦旗。”
赵西东冷笑一声。
“嘴硬没用,明天大盛董事会看到这笔收购,我看你还能不能笑出来。”
萧若寒看向他。
“赵少似乎很确定,这只碗有问题。”
“盲拍本来就有风险。”
“那你为什么从一千五百万跟到三千一百万?”
“有钱,我开心。”
“是吗?”
萧若寒拿起桌上的手机。
“赵少的开心,我记下了。”
屏幕上,录音界面还亮着。
赵西东眼神一变。
他刚才那些话单独听没问题。
可一旦这只碗真的存在造假,再结合他精准停在三千一百万的行为,就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提前知情。
“萧总,拍卖场上互相抬价很正常。”
“我没说不正常。”
萧若寒收起手机。
“赵少紧张什么?”
“我会紧张?”
“那就好。”
萧若寒端起水杯。
“明天希望你还能这么开心。”
赵西东的脸色阴了少许。
不过想到范建明的保证,他很快重新镇定。
即便大盛连夜复检,也查不出结果。
至于萧若寒手里的录音,更没有实际作用。
等造假证据公开,她自身难保,哪还有精力追究谁抬价。
想到这里,赵西东整理了一下袖口。
“明天见。”
他说完,带着两名保镖离开了拍卖区。
走到宴会厅门口时,他拿出手机,发出一条消息。
【准备好,目标快下楼了。】
地下停车场内,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亮了一下车灯。
驾驶位上的男人看完信息,抄起对讲机。
“赵少发话了,都醒醒,人要下来了。”
车门后方,六名男人同时抬头。
钢管、棒球棍和麻袋堆在脚边。
其中一人拉开钢管外包着的报纸。
宴会厅里,工作人员正在办理成交手续。
基金会代表满脸笑容的走来。
“萧总,感谢大盛集团支持慈善事业。”
萧若寒接过合同,没有立刻签字。
法务人员迅速核对条款。
拍卖合同中明确写着,成交物以现状整体交付。
落槌后,所有附属结构、修复材料、底座、包装内固定物,全部归买受人所有。
许泽看到这一条,心里彻底稳了。
整体交付。
很好,就算以后发现碗中还有一只碗,里面那只也属于大盛集团。
萧若寒签下名字。
三千二百万通过集团专用账户完成支付。
基金会代表确认到账后,笑的更热情了。
“按照规定,拍品可以现场开箱验收,如果被认定为现代仿品,基金会愿意退回成交款。”
“不用。”
许泽直接开口。
基金会代表看向他。
“许先生不需要验收?”
“拍卖前的状态已经录像封存,合同也写了整体交付,现在再拆,万一碰坏了,责任不好分。”
“许先生考虑的很周全。”
基金会代表明显松了口气。
这点变化没有躲过许泽的眼睛。
对方果然知道东西有问题。
许泽走到防震箱旁。
“封条呢?”
工作人员拿来拍卖行专用封条。
许泽没有让他们动手。
他亲自检查箱体、锁扣和底部固定架,又让大盛安保取来四个一次性电子锁。
一只箱子,前后上了六道。
随后,他让酒店调来移动称重设备。
连箱总重,一百零七点八公斤。
数字被拍进验收录像。
基金会代表看着许泽的这个反应,没忍住直接笑道:
“许先生是不是太谨慎了?”
“没办法。”
许泽拍了拍箱子。
“三千二百万,我怕有人半路给我换了。”
基金会代表笑容有些僵。
萧若寒在一旁看着。
“还要做什么?”
“申请大盛集团最高级别运输。”
“这么严重?”
“从现在开始,这只箱子不能离开监控。”
许泽指向周围。
“运输车辆走酒店正门,前后各一辆安保车,车内开实时录像,路线临时决定,到公司后直接进材料实验室,封闭保存。”
萧若寒听出他的认真,立即拨通电话。
“调集团一级押运队过来。”
电话另一端的人明显愣住。
“萧总,一级押运需要董事长级别授权,通常只用于亿元以上资产。”
“我授权。”
萧若寒看向许泽。
“按亿元以上处理。”
基金会代表脸上的笑已经有些挂不住。
“萧总,这件拍品虽说珍贵,但也不必…”
萧若寒打断他。
“大盛怎么运输自己的东西,不劳基金会费心。”
基金会代表被噎了一下,也只好退下。
这一边的拍卖会也正式的散场。
宴会厅大门敞开,宾客们三三两两往外走。
今晚的重头戏已经落幕,大盛集团花三千二百万买了个盲拍的宣德五彩大碗,成了所有人嘴里的谈资。
几个本地的瓷器藏家聚在一起,边走边摇头。
“太冲动了,三千万买个底朝天的盲盒。”
“连款都没看到,这要是现代仿品,大盛集团明天的股价都得跟着跌。”
“那个姓许的年轻人,前面捡了两个漏,这是真把自己当神仙了,古玩行里,淹死的都是会游泳的。”
许泽站在防震箱前,看着六道电子锁全部锁死,又看着大盛集团的一级押运队将箱子推入专用通道,这才拍了拍手上的灰。
孙功来从后面走了过来。
这位古玩协会副会长手里还盘着两枚核桃,看着许泽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惋惜。
“小许啊。”
孙功来叹了口气,摆出一副长辈的姿态,
“这宣德五彩虽然珍贵,但盲拍的风险太大,三千二百万,溢价太严重了,就算东西是真的,这价格也砸在手里了,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不能飘。”
许泽转过头,上下打量了孙功来一眼。
他对这老头没什么印象,只记得刚才在奇楠和宣德炉前,这人凑过来闻了闻,还给了张名片。
“老头,你哪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