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得意地笑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
打开来里面是半袋黄澄澄的粉末,凑近火堆时散发出一股奇异的香气。
“少见多怪,给你弄点更好吃的。”
他捏了一小撮撒在羊肉上,又扔了过去。
“尝尝,本王最近发现了一种神物,叫做孜然。”
“这东西洒在烤羊肉上,简直就是绝配。”
那士兵又咬了一口,两眼都直了。
这味道香得哎,瞬间涕泪横流。
“王爷啊,跟着你也不知道是小的哪辈子修来的福分。”
“小的这辈子都要跟在王爷身边,呜呜呜。”
一群士兵围着火堆旁,吃的飞起。
“殿下,您在这也算赛过活神仙了,天天打打猎,烤烤肉,看看这山谷的风景,何必总想那些不痛快的事呢?”
“人活一世,能像殿下这样逍遥自在的,全天下都找不出几个。”
陈景闻言,望着远方天际,语气有几分不屑。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做个逍遥闲王,像个猪一样的活着?
那是没出息的皇子。
他陈景是差点做了皇帝的人,在京城都是呼风唤雨,怎会安心于此?
“这天下本就是我大炎的天下,是陈家的天下。”
“本王也不是找不痛快,本王这是要拿回失去的东西。”
说完他自嘲一笑:
“害,跟你们这群大头兵说个屁,你们就只知道吃。”
他这话说过几百遍了。
周围人也没啥反应,马上又乱作一团。
可忽然,所有人都仿佛受到了惊吓。
齐刷刷站起身来。
惊慌失措去擦嘴上油腻。
陈景哈哈大笑:
“至于吗你们,听不得本王这惊人之语啊?”
“王爷说的好啊!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身后传来一阵洪亮的笑声,陈景急忙回头。
却见王元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身后。
他在笑,爽朗的笑,可却心情不佳,笑得比哭还难看。
王元济大步走过来,一脚踢开地上的羊骨头,在陈景身旁大马金刀地坐下。
朝周围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这天下是陈家的天下,这话说得好!下官当年征战四方,刀锋所至,万千人头落地,为的不就是保这陈家的江山吗?”
“可王爷,如今那陈绍步步紧逼,先是把王爷发配到这偏远之地,想要挑拨您和下官拼个你死我活。”
“挑拨无用,便穷兵黩武不宣而战。”
“毫无征兆出兵河东,让生灵涂炭,数万百姓流离失所。”
“王爷啊,这江山是陈家的,可不是他陈绍的,再放任他如此胡作非为,用不了多久,大炎江山就会彻底毁了。”
陈景不知他是何意,万金油应付了一句:
“是啊。”
他对陈绍当然没有好感,自从来了河东,就越想越明白,陈绍当日不过是糊弄自己罢了。
什么传位给自己,还写好了诏书,纯属扯淡。
他若真在乎自己,就应该把传国玉玺给自己保管。
王元济朝他抱了抱拳:
“把王爷软禁在这里,下官心里也不好受。”
“之前对王爷多有怠慢,是下官的不是,下官在这儿给您赔不是了。”
陈景摆了摆手:“无妨。”
“节帅也是为了本王的安危考虑。”
王元济忽然长叹一声。
“可惜太上皇当初身陷囹圄,连传位诏书都没发出来,就被那陈绍伙同太后捷足先登。”
“长幼有序,自古如此,这份道理天下人都认,只有他陈绍装糊涂。”
“王爷是先帝嫡长子,这皇位本来该是王爷您的啊。”
陈景本来脑子就慢,这一下更迷糊了,王元济到底想要做什么?
“王爷!”
王元济话锋一转:
“这天下是陈家的不假,但这皇位却不是那陈绍的。”
“他做了皇位安分守己为国为民也罢,可偏偏到处挑起战争,惹得天怒人怨。”
“好在天可怜见,他把你们全部赶出来,却万万没有想到,下官和王爷情投意合。”
“王爷,如今大厦将倾社稷倒悬,需要您挺身而出了。”
“如今陈绍孤军深入,只要王爷振臂一呼,下官愿以性命为赌注,助王爷夺回皇位!”
“啥?”
当皇帝是陈景从小就有的执念。
可身为皇长子,却没有父亲那般风流倜傥。
子不类父,其罪大也!
常年遭受陈渊的不待见让他这份执念愈发浓郁,最后都形成了一种病态的扭曲。
以至于他敢在陈绍登基当天,在大殿之上,公然挑衅。
陈景被王元济这番马屁拍得热血上涌。
“求王爷挺身而出,救黎民于涂炭,挽大厦之将倾!”
“这...”
“王爷,天予不取必受其咎!”
“好!”
陈景一拍大腿站起身来。
“本王今日便信你,你助孤夺回皇位,孤封你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河东世世代代归你王家。”
“他陈绍不仁,就休怪本王无义!”
强大的欲望支配了头脑,陈景已经彻底忘乎所以。
王元济哈哈大笑。
“既然王爷点了头,事不宜迟,末将立即去点齐兵马,随王爷出征。”
“这么急?”陈景吓了一大跳。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们这个也属于造反。
造反是不是得发个函搞个檄文什么的?
“王爷,陈绍军队就在辽城,还未来得及休整,我们必须趁其立足未稳,一鼓作气打过去。”
...
说服了陈景,王元济立即拍马回营。
召集了所有将领军师议事。
最后制定了一个众人都信服的战略:
倾巢而出,直捣辽城。
不留后路,破釜沉舟。
河东乃精锐之师,对付大炎,尤其是刚刚成立的铁拳军,他们有着本就属于他们的傲气和底气。
不过三个时辰之后,大军就已开拔。
打着河东王陈景的名头,以奉天靖难为号。
沿途张榜告示,说陈绍谋朝篡位,逼杀先帝。
此番出征乃是替大皇子夺回正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