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说完那一长串话,摆了摆手:“行了,别如果了,回去睡觉吧,明天再跟师叔讨论你的事。”
说完,身形消失在原地。
哪吒从腰间挂着豹皮囊中取出师父太乙真人给的灵药丢给不在状态的黄天化,提醒他照看雷震子。
“该吃就吃,该涂就涂。”
哪吒交代完后不再理会他们,闪身回自己营帐。
解下腰封外袍等杂物装饰,身上闪过一道华光后便往床上一躺。
睁着眼睛思索今晚遇见她的那一幕,越想越不对劲,她怎么可能认不出他。
就算认不出他,也应该认得混天绫跟乾坤圈。
还有她的样貌,怎么露出本相了,随即一想,也是,截教有教无类,谁都能进,自然不用遮挡本来面貌。
所以当初是截教中人从那条死龙手里救走她么。
那到底为什么认不出他?
问题再次回到原点,哪吒左思右想都想不通。
最后只能取一个比较合理的解释,如今阐教截教对立面,可能是故意跟他装不认识。
哪吒认为这是最合理的解释,至于其它,他不乐意想。
哪吒翻了个身,闭上眼睛,不管怎么样,她活着就好。
一夜无梦……
清晨。
哪吒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有些懵,真是难得,昨天晚上竟然没有梦到金身被毁那天。
洗漱完,刚吃完早饭,士兵就来喊话,说丞相要见他。
哪吒慢悠悠的走进主帅帐,扫视一圈,该来的来了,不该来的也来了。
“师叔。”
打完招呼便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戴着大金镯子的手放到桌面上,脑海里接收到混天绫传过来意念。
她还没有醒。
姜子牙轻咳一声:“哪吒,说说吧,昨天晚上为什么打杨戬。”
哪吒还未说话,杨戬抢先回答:“因为他恼我差点伤了他的旧识。”
黄天化跟雷震子对视一眼,难道,真的?他们完全没有把那天的事情放在心上。
看着两人一唱一和,以及几双好奇看着他的眼睛,哪吒慢慢的翻了一个白眼,一群八卦。
“行了,我说。”
所有人竖起耳朵严阵以待。
哪吒见他们这样,咬了咬牙,吸了一口气,开始回忆。
“我跟她认识是在五岁的时候,她是一棵刚化形的小树妖,在人人都怕我的时候,只有她说她是为我而来。”
“我们朝夕相处两年,我七岁,闹东海,四海龙王以陈塘关百姓威胁,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刮骨还父,挖肉还母,她赶来,想帮我,但被我用混天绫束缚着。”
“我死后,她带着我的尸身去找我师父,然后跟我娘一起在翠屏山建造哪吒庙,在百姓中传播我,为我聚集香火。”
“两年半,她家也不回,就在翠屏山陪着我,直到……”
哪吒说到这里,目光看向李靖,眼里透着刺骨寒冷的恨意,手心痒痒的,想拔出火尖枪戳点什么。
李靖不语,只是默默握紧了手里的塔,听到这里,他能猜到是谁了。
没想到那妖女也命大,在龙王手里死里逃生,还加入了截教。
哪吒握了握拳,继续道:“直到东海老龙,哦,前东海死龙王,他带着李靖来到哪吒庙,他想斩我金身,小意自然不肯,跟老龙还有李靖打了起来。”
“可是刚化形几年的她怎么可能打的过不知道活了几万年的老龙王,她那时才地仙初期,她也知道自己打不过,但她说,死战,不退。”
“结果确实如她说的那样,她坚持到最后一刻,法力不多了都要带着我的金身跑。”
众人默默的看了一眼哪吒如今的样子,莲花化身,结果已经很明了了。
果然,只听他继续说,语气带着浓浓的失落。
“最后,我的金身被李靖斩毁,她被老龙王的龙息吞没,不见了,我找不到她,师父也算不到。”
直到昨天晚上。
哪吒慢慢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那段无能为力的时光,他到现在想起依旧会神魂撕裂般的疼痛。
“那时,我什么都做不了,莲花化身复活后,我第一件事就是到东海,打死那敖广,哈哈。”
哪吒愉悦的哼笑两声,杀了老龙后,没几天又听见东海龙王敖广之名,还以为老龙也跟他一样复活了。
提枪又去了一趟,结果不是同一条龙,这东海龙王继位都是用那一个名字么?真难听,晦气。
“至于第二件事便是杀李靖,毁我金身不够,还要返回去烧我庙宇,实在该死。”
但没能成功杀死,想到被迫认塔做父,眉眼阴鸷:“啧,真是可惜。”
这两句话声音阴恻恻的,带着浓浓的不爽,至于可惜什么,大家都知道。
对于哪吒跟李靖之间的事情,他们也略有耳闻,鄙夷的看了李靖一眼,真不是人。
连一个外人都比他对哪吒好。
后面还去毁了人家的金身跟庙宇,不怪哪吒每次都想要提枪杀他。
哪吒垂着眼帘,转了转手腕上的乾坤圈,抬眼扫视了桌面上的一圈人,神情认真。
“所以,对上她时,不要伤她性命。”
坐在他隔壁的杨戬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会收着点手。”
“我也一样。”
“加我一个。”
“俺也一样。”
众人的目光落到毛绒绒的哮天犬身上,默契摇摇头。
哮天犬错愣:“你们什么意思。”
杨戬想到第一次照面,他就被人家打伤了的事,摸了摸哮天犬的狗头。
“你保护好自己就行,她也就只能欺负欺负你了。”
哮天犬幽怨的看了杨戬一眼:“主人你怎么看不起我?”
杨戬沉默,有吗?
黄天化看着哪吒,说出的话跟刀子一样尽往人身上戳:“但是你朋友好像没认出你,还有你的混天绫是不是没拿回来?”
哪吒:……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混天绫留在她身边保护她。”
绝口不提齐拂意可能认不出他的事情。
姜子牙看着他们温和的笑了笑,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