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vip网 > 其他小说 > 名义:从接替老刘开始 > 正文 第88章 烦恼
    晚上九点,京州的夜色已经铺满了整座城市。

    侯亮平拖着疲惫的身躯推开住处的大门。

    他在陈清泉身上花了一整天的时间,从早上八点多一直盯到傍晚下班,几乎没怎么合眼。他跟着陈清泉的车走了三个地方,省高院、京州市中院、以及陈清泉的家。

    看上去一切都很正常,陈清泉上午去省高院参加了一个常规的会议,下午回到京州市中院主持了一场庭审,下班之后没有去别的地方,直接回了家。没有任何异常,没有任何破绽。

    但侯亮平知道,越是看起来正常的人,往往藏得越深。陈清泉肯定有问题,这一点他几乎没有丝毫怀疑。问题在于,他该怎么找到那些证据。

    侯亮平把外套脱了,随手搭在椅背上,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他灌了几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来,靠进靠背里,闭上眼,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需要帮手。

    可他现在能找谁呢?

    反贪局的人恐怕已经对他避之不及了。一个被处分的副局长,在单位的处境就是这样的。

    大家不想得罪他,但更不想被他牵连。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保持距离,客气而疏远,不做朋友,也不做敌人,只做一个正常的“同事”。

    陈海也不会帮他了。常委会上陈海已经明确表态不知情,把自己从这件事里摘了出去。虽然陈海没有落井下石,但也不会再为了他侯亮平的事情去冒险。

    侯亮平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紧。

    去找田国富?他心里掠过这个念头,但很快就被他自己按了下去。如果去找田国富,他确实能拿到资源,田国富是省纪委书记,手里有各种渠道和权限,只要他开口,田国富应该不会完全拒绝。

    但那样做的代价是什么?最大的功劳就不是他侯亮平的了,而是田国富的。他在这件事里就是一个提供线索的传声筒,还是一个刚刚背了处分的、戴罪立功的传声筒。即便最后查实了陈清泉的问题,功劳簿上最大的名字也是田国富,而不是他侯亮平。

    他侯亮平还是要顶着“钟家赘婿”的名头,还是要被钟家那些人看不起,还是要在这场棋局里当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的卒子。

    那去找高育良?不可能。他要查的就是高育良的人,去找高育良无异于自投罗网。祁同伟就更不用提了。

    侯亮平的目光在房间里游移了一下,忽然停住了,林景聪。

    他的眼睛亮了一瞬,但很快又暗了下去。林景聪虽然跟他有师兄弟的名分,但关系并不亲近。而且林景聪是省长,是高育良的学生,是祁同伟的同班同学。

    如果侯亮平去找林景聪,林景聪会怎么做?他会不会直接通知祁同伟和高育良?会不会把这件事告知沙瑞金和田国富,然后让省纪委介入?毕竟陈清泉是省管干部,省纪委插手名正言顺。

    如果是那样,他侯亮平就里外不是人了,钟家会觉得他背叛了,而林景聪也不会因为这件事就接纳他,他依然是一枚被来回抛弃的棋子。

    侯亮平在沙发上坐了很久,最终把那些念头都压了下去。找不到帮手,那就只能靠自己。先找到线索,再想下一步怎么走。他没得选了。

    与此同时,京州市委家属院里的一栋小楼内。

    李达康推门进来的时候,客厅里空荡荡的。他换了鞋,把公文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目光扫了一圈,没有看到欧阳菁的身影。

    他皱了皱眉,朝着厨房的方向问了一句:“杏枝,你大嫂回来没有?”

    保姆杏枝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脸上带着一丝犹豫:“哥,大嫂早上出去之后,到现在还没回来。”

    李达康的面色微微沉了一下。他没有多说什么,走到客厅的沙发前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欧阳菁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什么事?”电话那头传来欧阳菁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冷不热的随性。

    李达康的声音带着一层压抑的冷意:“你现在在哪?”

    “你管我在哪。”欧阳菁的语气依然不咸不淡,“有什么事你就说,没事我挂了。”

    李达康的手微微攥紧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几分:“你是不是又去大路集团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欧阳菁的声音带着一层明显的抵触响起来:“我去哪里关你什么事?你李达康管天管地,还管我出门了?”

    “欧阳菁。”李达康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紧绷的、几乎要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克制,“你是真的好了伤疤忘了疼。常委会才过去一天,一天!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儿?非要把自己折腾进去才算完?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政治影响?”

    电话那头冷笑了一声:“政治影响?说到底你还是为了你的官位,为了往上爬。我做什么都是给你添麻烦对吧?”

    李达康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握着手机的手指指节泛白:“你现在立刻给我回来。”

    他没有等欧阳菁的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放,发出一声沉闷的响。他坐在沙发上,胸口微微起伏着,目光落在那部静默的手机上,脸色阴沉不定。

    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李达康靠在沙发靠背里,闭上了眼睛。他的脑子正在快速转动,反复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处理欧阳菁这件事。这个女人性格倔强,做事随心所欲,完全不考虑政治后果。

    之前靠银行返点收钱和用王大路的卡消费的事情已经被侯亮平盯上了,好不容易在常委会上脱身,她现在又跑到大路集团去了。

    他不能离婚。无缘无故离婚,不亚于自断仕途。一个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跟妻子离婚,外界会怎么猜测?会不会觉得他是在切割风险、转移资产?会不会说他个人作风有问题?

    他还有五六年的政治生命。如果一切顺利,说不定还能再往上走一走,到省长的位置上。到了省长这个级别,他又能多出五年的政治生命。十年,足够他布局很多事情了。

    但这十年,不能被一个不顾后果的女人毁掉。

    李达康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茶几上那部手机上,沉默了片刻。他知道,欧阳菁必须受到警告了。不能再让她这样肆无忌惮下去。

    他抬起头,对厨房方向说了一句:“杏枝,等你大嫂回来了,让她到我书房来一趟。”

    他站起身,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身后传来杏枝低声的应答:“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