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vip网 > 其他小说 > 在二凤身边当伴读的日子 > 正文 第33章 嘴硬
    “阿恪,你也太努力了吧……”李世民喃喃地说道,看向沈恪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深深的敬佩。

    沈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感动眼神看得头皮发麻,只能干笑着顺着往下编:“是啊是啊,我基础太差了嘛,要是再不努力,以后怎么配给二公子当伴读呢。”

    李世民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突然觉得,自己来找沈恪简直是个错误的决定。

    两人的境界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自己不仅没法把心里的郁闷倾诉出来,反而还被这小子的努力给反向羞辱了一番。

    可是,既然人都已经气势汹汹地跑出来了,这会儿要是马上灰溜溜地回前面的马车里去,那也太丢面子了!

    李玄霸指不定怎么笑话他呢。

    李世民咬了咬牙,索性双手一撑车板,灵活地翻上了板车,直接在沈恪的旁边坐了下来。

    沈恪吓了一跳:“二公子,你做什么这是?!”

    “咳,我在里面待久了,觉得闷得慌。”李世民死鸭子嘴硬,故作深沉地看向远方的官道,“你不用管我。”

    沈恪完全没听出李世民那蹩脚的借口。

    他看着李世民那张被晒得有些发红的脸,还真以为这位是突发奇想呢。

    他赶紧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大块地方,甚至还好心地拍了拍身下的麻袋:“那二公子你坐进来一点!这板车边缘没有护栏,路又抖,你别一不小心给颠下去了!”

    李世民看着沈恪那真诚的眼神,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往里挪了挪。

    然而,他很快就为自己的死要面子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这运送辎重的板车,那是实打实的硬木板。

    没有狐皮软垫,车轮碾过官道上的每一个坑洼、每一块碎石,那震动都会顺着木板,原封不动地传递到屁股上,然后直击天灵盖。

    李世民可是从小娇生惯养的国公府公子,哪里受过这种酷刑!

    才坐了不到半个时辰,李世民就感觉自己的屁股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它大概已经碎成了八瓣。

    每一次颠簸,他都要暗暗倒吸一口凉气,双手死死抠着木板边缘,才没让自己痛呼出声。

    太阳越来越毒,热浪滚滚。

    李世民被颠得七荤八素、屁股生疼,额头上的汗像瀑布一样往下流。

    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准备放弃自尊心滚回前面马车的时候,他转过头,看向了旁边的沈恪。

    只见沈恪不仅安安稳稳地坐在那里,甚至还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块硬邦邦的干饼,正就着水壶,悠哉悠哉地啃着。

    李世民整个人都凌乱了。

    他开始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难道是我平时练武不够刻苦,身子骨太娇贵了吗?!

    可是不对啊!

    平时在院子里让这小子跑两圈,他都趴在地上装死,甚至还要自己去提溜他。

    怎么到了这种比坐牢还折磨人的硬板车上,他一个弱鸡,竟然适应得比我这个常年习武的还要好?

    李世民死死盯着沈恪,百思不得其解。

    *

    经过将近一个月的漫长跋涉,饱受黄土和酷暑折磨的唐国公府车队,终于在八月底的时候,看到了那座巍峨如山峦般的大兴城城墙。

    大兴城,这座由隋文帝杨坚倾举国之力营建的都城,哪怕是在当今圣上杨广偏爱东都洛阳,甚至巡幸江都的当下,它依然保持着天下第一大城的恢弘气象。

    李渊此次进京,是领了殿内少监的实缺。

    殿内少监乃是正四品上的京官,掌管皇家宫苑、乘舆、服饰等内务,虽然此时皇帝不在大兴,但这个职位却也是实打实的天子近臣。

    更何况,李渊身上还顶着世袭罔替的唐国公超品爵位。

    所以,当车队缓缓驶入永宁坊那座唐国公府时,整个大兴城留守的权贵圈子,都闻风而动了。

    大人们在前面忙着应酬交接,安顿家宅,后院里的公子们也迎来了久违的安定。

    沈恪作为伴读,自然是跟着李世民和李玄霸住在同一个大院子里。

    他的住处依然是这哥俩正房旁边的一间耳房。

    虽然只是耳房,但在国公府里,这屋子宽敞明亮,还带了个小小的穿堂。

    安顿下来的第一天,院子里全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丫鬟和小厮们像流水一样搬运着箱笼,将各种名贵的摆件、书籍、衣物归置入库。

    沈恪是个闲不住的性子,而且他也不允许自己看着别人干活而在一旁当大爷。

    于是,他挽起小袖子,也加入了搬运的行列。

    不过,他这副身躯,实在是干不了什么重活。

    那些装满金银器皿的樟木箱子他根本推不动,只能退而求其次,去帮两位公子搬书。

    “哎哟……让一让,让一让!”

    沈恪怀里抱着三四卷沉重的竹简,下巴死死地抵在最上面一卷上,哼哧哼哧地迈着小短腿,在屋子里像只陀螺一样来回穿梭。

    忙活了半个时辰,书没搬完几卷,他自己倒是累得满头大汗。

    李玄霸正坐在窗边的紫檀木圈椅上。

    他刚换了一身素净的冰丝夏衫,膝盖上搭着一条薄毯,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参茶。

    他安静地看了沈恪半晌。

    看着这个小不点每次只能抱动一点点东西,却偏偏要装出一副郑重模样,在屋子里跑来跑去,忙得热火朝天。

    李玄霸那素来清冷的眸子里,忍不住浮现出了一抹极浅的笑意。

    “沈恪,过来。”李玄霸将茶盏搁在手边的案几上,轻声唤道。

    “啊?三公子,怎么了?”

    沈恪赶紧把怀里的竹简堆在书案上,呼哧呼哧地跑了过来,抬手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

    “可是要喝水?”

    李玄霸从袖中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在沈恪那沾了些许灰尘的小脸上擦了擦。

    “那些重物自有阿松他们去搬,你人小力微,搬不了几卷书,倒把自己累出一身汗。”

    李玄霸语气温和,带着一种超出年龄的老成。

    “歇会儿吧。”

    沈恪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我就是看大家都在忙,我闲着也是闲着嘛。”

    李玄霸收起帕子,看着窗外那方四角四棱的湛蓝天空,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如今咱们回了大兴城,也算是彻底安顿下来了。沈恪,你以后有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