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真被自己大胆的想法吓了一跳,赶紧去找女暗卫求证。
女暗卫也摇头说不知。
她只是一个暗卫而已。
主子吩咐了,他们就照做。
主子的事情,他们不过问。
宁真听闻,就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个私宅,有猫腻!
又绕着小卧房转了一圈儿,她的目光落在矮几上,被其上一个跟屋子格格不入的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支木雕的小雀儿。
栩栩如生,娇小可爱,显然不是凡物,和这屋里的旧瓷狗,破兔儿灯完全不一样。
宁真拿起那小雀儿看,很快就发现它上面有机关。
按下机关,小雀儿的翅膀突然扇动起来,同时还啁啾出声,十分传神。
宁真眼神亮亮,愈发喜欢这个小雀儿,连身后有人进了屋子也没察觉。
“很喜欢?”
“哈?”宁真吓了一跳,险些把小雀儿摔了。
回头一看,沈千行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忙拜见。
宁真感谢昨夜沈千行的收留,但还有些欲言又止。
沈千行只淡淡道:
“昨夜已派人去杨家知会过,说昭华长公主与你相谈甚欢,留你过夜。”
宁真瞪大眼睛。
原来沈侯想的还真周到,这样一来杨家人也没法追究她夜不归宿了,至于她真的宿在哪里,他们也没办法查。
而她没发现,面前这人撒起谎来竟然这么眼不红心不跳的,随手就能拿昭华长公主当挡箭牌。
“那……那长公主知道么?”
沈千行看她的眼神像看蠢货:“知不知道又怎样,她还能当面戳穿我么?”
宁真撇撇嘴,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珠儿一转。
沈千行盯着她。
吓得她往后退了一步:“侯,侯爷?”
沈千行仔细看了她片刻,冷笑一声:“我倒不知,你何时学的跟姚游一样龌龊。”
宁真:!
他怎么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的?
她确实是在想沈千行怎么会跟昭华长公主关系如此之好,咳咳,正是昨天在那个案发宅邸她和姚游悄咪咪讨论的事情。
可惜,全被沈千行发现了。
“侯爷,其实姚副使……”
“你替他求情?”
“不不,我只是觉得……其实……”
沈千行冷笑起来:“我倒不知,背后说我坏话,竟能让你们同仇敌忾……姚游罚双倍。”
宁真:“侯爷!”
“三……?”
宁真伸手捏住了自己的嘴巴。
沈千行看着她,仿佛仍在愤恨她替姚游求情这件事,恨不得罚个三倍五倍才好。
又好像看她自己手动闭嘴的模样有点乖巧,让他略微满意。
两人之间莫名沉默了下来,但宁真这里却在天人交战。
——若是让姚游知道自己就因为她的一句话又被罚了一遍,他该多恨她啊。
唉,这以后还要一起办差呢,这么一弄,多难相处。
讨厌的沈侯!
沈千行不知她心中所想,只见她乖乖低头,以为她已认错,停顿片刻,把话题转移。
“你喜欢这小雀儿?”
宁真点点头:“好精巧。”
“这是萧霁月萧先生送我的……就是昭华长公主即将议亲的准驸马。”
宁真当然听说过萧霁月。
洛阳城里又有什么人没听说过他呢?
那可是名满天下的风流才子,人如其名,光风霁月。
且他不仅诗文做得好,更是精通一切风花雪月机关精巧之事,这个小雀儿若是出自他手,那倒显得寻常了。
宁真:“若真是萧先生所做,我觉得他在敷衍侯爷。”
沈千行转头看她。
见沈千行似乎不悦,宁真心情大好,继续道:
“萧先生手里一定有比这更好更精巧的小雀儿,最起码应该会飞才对呀。”
“我听闻昔年萧先生就曾做过一只木鸢,在宫宴上当着众人的面放飞,惹得安昌公主当面讨要来着。”
说着,眼睛只盯着沈千行手中的小雀儿。
沈千行根本不为所动,挑挑眉,淡淡道:
“说的天花乱坠,本侯也不会将这只小雀儿给你。”
将小雀儿揣进怀里,转身就走,“这是萧先生特意送给本侯一个人的。”
宁真:“……!”
跟在沈千行身后,宁真离开了这处小院,临出门还有点不舍地回头看了看。
她真的很久没有睡这么踏实过了,她好喜欢这里。
多好的院子啊,唉,要是她的该多好。
——她要是也有一间自己的房子就好了。
又想着沈千行手里的那只小雀儿。
多好的小雀儿啊,唉,要是她的该多好。
——她要是也能见萧先生一面,向他讨点儿精巧好玩的小玩意儿就好了。
也不知道萧先生那一双手到底是怎么长得,怎么那么灵巧。
看样子沈千行似乎跟萧先生关系很不错,不过,跟着这种上峰是绝对蹭不到这种机会的。
宁真看着沈千行冷硬挺直的背影如此想。
上了马车,宁真跟女暗卫说要回家。
正在上马的沈千行凉凉插话:“睡了一晚上不去办差,还要偷懒?”
宁真不知该如何:“今日衙门也许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吧……?”
“接着画画。昨日那女子的画像,多画几幅,分给各衙门一起寻人。”
“可是我的画具已经丢了……”
“那是你的事。”沈千行纵身上马,“自己想办法。”
扬长而去。
宁真在马车上气得直瞪眼睛——帮着办差一文钱俸禄不发也就算了,她还得倒贴钱?!
……
到了大理寺,宁真本打算蒙混过关,奈何大理寺的画具实在是太差了,她根本看不上眼。
“怪不得龚使画的那么难看……这么差的画具,很难不难看。”
管事的小吏陪着笑:“娘子也可以自己采买画具。”
“可我没银子。”
“可以记在账上啊。”
宁真天人交战。
她的那些画具都是好货,加起来好几两银子呢。
没有道理她办案不成,还倒欠衙门几两银吧。
小吏看她犹豫,又贴心道:
“娘子也可以走私账呐,喏,可以给侯爷打欠条。”
宁真眉心一跳。
“不不,还是走公账吧,走公账!”
走私账?
那岂不成了私下欠沈千行银子?
那人那么无情,到时候说不清了可怎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