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刚才那人所说,办公室里的工作很快就接近了尾声。
夏诺从小办公室里走出来,路过沙发的时候一个女孩儿跟她打招呼。
她愣了一下,点头示意,然后带着一沓资料离开。
随着办公室门关上,人都走光了。
空气安静下来,莫莉逐渐紧张,甚至能听见自己微微的呼吸声。
她朝小办公室里面望去,只能看见冷白色的灯光跟挂满照片跟荣誉的墙壁。
池与在里面翻文件的声音格外清晰。
莫莉看了看手边的资料,打算等会儿再进去。
想到池与还在忙,她就觉得自己的等待格外善解人意。
随着会议桌上的挂表指针走过三十分钟,小办公室里的动静也沉寂下去。
莫莉浑身有些酸痛,强忍着起身,轻手轻脚地挪步,然后站在门口敲了敲玻璃。
“池同学,我是来送资料的。”
没人应声,莫莉直接走进去,发现池与正趴在桌子上休息。
常戴的银色眼镜框被摘下,放在穿插堆叠的资料上。
左手搭在右手腕骨,手指指节分明干净,一头碎发,洒在小臂。
莫莉走到办公桌的一侧看呆了。
没有眼镜架的阻挡,少年的眉眼多了一份舒缓柔和。
莫莉鬼使神差拿起手机拍下,又觉得偷拍不太好,想了一下,发给乔映。
如果只把这个当成闺蜜之间的分享,那性质跟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罪恶感减轻不少。
小办公室里的空调开得很足,没过一会儿,莫莉就觉得浑身凉透。
她打了一个冷战,蹑手蹑脚地从外面沙发上取来一条毯子,然后轻轻披在池与身上。
做完这一切,莫莉将林萱萱交给她的竞赛资料放在池与旁边。
收回手时,正好感觉到池与呼出的轻微气息。
莫莉整个人一下就麻了,将那根手指攥紧手心,快步离开。
直到合上办公室的门,她才敢放声呼吸。
“你在干什么?”
“!”
莫莉仓皇转身,吓了一跳。
“萱萱?”
莫莉把手贴在胸口,魂都要飞了。
回来的林萱萱看到莫莉的样子很奇怪,随即像想到什么:“我忘了,你是第一次来,很不习惯吧?”
莫莉敷衍:“还好。”
林萱萱唇角微弯,跟她解释:“里面的人都是富二代,用的东西也是国外的牌子,你第一次来,不习惯很正常。”
莫莉蹙起眉,对林萱萱强调“你”这个字极其不满意。
她想说自己不仅很习惯,社交起来甚至如鱼得水。
但她现在毕竟有些心虚,不想让林萱萱发觉自己是因为池与而紧张。
于是没有反驳,只“嗯”了一声,然后对林萱萱抱怨:“你这不是自己赶过来了吗,还让我特意帮你送一趟资料。”
林萱萱歉意地拉了拉她的手:“动漫社团那边的结束的时间不一定,我这不是怕耽误了嘛,谢谢你啦莫莉,下午请你喝饮料。”
莫莉笑着推开她的手:“知道啦~行了,快进去吧,我要回国内部了,可不想吃你们像小情侣的狗粮。”
林萱萱目送莫莉离开,站在办公室的门外,整理好刚才在跆拳道馆挫败的思绪。
然后推开门。
偌大的办公室里流淌着午后的宁静,没有一个人影。
林萱萱察觉到不对劲,莫莉刚才是跟池与独处了吗?
她叫了一声“池与”,没人回应,于是往里面的小办公室走去。
刚踏进去,一条醒目的棕色毛毯盖在正午睡的池与身上。
他的脸侧,放得正是跟系统兑换而来的竞赛资料。
距离之近,瞬间让林萱萱想到莫莉刚才鬼祟的模样。
少女的眉梢狠狠挑起,唇瓣咬得泛白。
-
下午放学,依旧是池静塘来接。
这次乔映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惹来池静塘不解的目光。
“这回怎么不坐后面把我当司机了?”
乔映坐池静塘的车,向来两个座的坐旁边,四个座的坐后面。
这回事出反常,池静塘总觉得有什么在等着自己。
“先别开车。”
池静塘知道不是任性的时候,默默把手从方向盘上拿下来。
乔映系好安全带,确认锁住了,然后这才把手机递给池静塘。
池静塘的准备显然还是做少了。
一张池与放大的睡颜,女友视角正在冒无形的粉红泡泡。
“呕——”
池静塘低头撞在喇叭上,声音太大,引得外面的学生跟行人纷纷投来目光。
“乔映你...呕——”
趁池静塘起身,乔映又把手机递过去。
“你给我下车...呕——”
池静塘去解乔映的安全带锁,想把她推下车。
结果呕得太厉害,拼尽全力无法解开,最后缓缓闭上双眼。
乔映心满意足地把手机收起来。
池静塘道心破碎,倔强一问:“是不是你拍的?”
乔映调整了一下后视镜,整理碎发:“不是。”
“行。”池静塘咬碎牙,欲开门下车。
乔映:“干嘛?”
池静塘:“抽根烟。”
乔映觉得,池静塘这辈子都不会跟池家和解了。
不过想想也是,如果自己是他,说不定还要把池家搞得家破人亡。
池静塘的母亲是池老太爷的情妇,年轻,一张倾国倾城的脸。
那年池老太爷本是要跟原配夫人离婚的,却在一日出行的路上,跟情妇双双死于车祸。
池家大权落在池静塘哥哥、也就是池与父亲手里。
池静塘私生子的身份也被板上钉钉,成为池家永远的污点。
而世人不知道的内幕却是,池静塘的母亲是被强迫的。
一个演艺界刚刚崭露头角的小花,无奈委身于一个老头,数次想要逃离,却被抓了回来严加看管。
之后,池老太爷的原配夫人设计一场车祸。
让那个年轻的生命就此消逝,也获得解脱。
年幼的池静塘被丢回池家,从小遭受苛虐。
直至十四岁,被成为荔海首富的乔惊月捞回条命。
从此住在乔家。
一开始,池静塘不跟人交流也不说话,阴郁着张脸。
十八岁的时候学坏了,打架飙车,整日不着家。
一直对他格外纵容的乔惊月在从派出所把他带回来那天,甩给池静塘一个清脆的巴掌。
那日后,池静塘像变了一个人。
学会了做乔映的哥哥。
前世,这样一个人,到死也没有利用乔氏报复池家。
将乔惊月的心血,看得比眼珠子都珍贵。
乔映看了眼靠在车窗外抽烟的背影,夕阳下的青年身姿格外随性肆意。
不用太久。
乔映会送他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