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端着枪,一边注意着黑贝的动向,一边也在自己搜寻猎物。
突然,黑贝仰天叫了几声,然后它顺着一个方向跑了几步,又是几声大叫,接着跑回到了陈安的身边……
猎犬会有这样的表现,是在提醒陈安,那个方向有危险。
陈安举着枪,抬头看去……那边的树林之中出现了几道灰白的身影。
“野狼群?”
野狼群站在上坡的树丛间就这么盯着陈安和黑贝。
“嗷嗷嗷!”黑贝叫得越来越凶了。
陈安也是丝毫不敢怠慢,稍微数了数,那些野狼的数量至少有九条……
而且他看这些野狼全部都瘪着肚子,只怕是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
这可真是有点要命了!
在这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深山老林里面,遇到九条饥饿的野狼,恐怕很难遇到比这更加糟糕的情况了。
他只有一个人一条狗,却要面对九条穷凶极恶的野狼。
虽然他手里有一把老猎枪,但也不敢说自己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野狼单体的杀伤力虽然不及东北虎和黑瞎子,但野狼数量多啊,而且还会群体配合狩猎,基本上可以算是东北林区最狡猾的猎手了。
即便是村里的那些老猎人,也绝不想在冬天的老林子里面碰到一群饥饿的野狼!
要知道饥肠辘辘的野狼可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的!
陈安也是心里发紧,死死端住了手中的老猎枪。
他身边的黑贝,也是低俯着身体,脊背上的毛发已经全部都竖起来了,嘴里同时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这呜咽声显然充满着警告的意味!
这边一人一狗也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山上那几匹野狼也没闲着,正在朝着这边逼近过来。
可就在陈安已经做好战斗准备的时候,山坡上最高大的那头野狼却是突然仰天长啸了一声。
呜咽的声音在山林中回荡,产生了回音……
陈安一看就知道了,这头野狼一定是狼群的头领,也就是所谓的狼王。
狼王的咆哮,对于狼群来说是一种命令!
随着这一声咆哮,几匹野狼已经在迅速地下山,朝着陈安这边冲过来了。
如果是一般人的话,此时应该早就变得无比紧张了,手心也一定会冒汗。
但陈安此时仿佛进入到了一种奇异的心流状态之中。
他已经完全忘记了周围的一切事物,就好像他的身体和老猎枪融为了一体。
他能看得到的只有几匹狂奔的野狼而已,除此之外这个世界再没有别的事物。
狼群正在逼近!!
而且狼群的逼近并不是无脑地冲过来。
有两条野狼正面冲锋,还有两条野狼则是侧面迂回,甚至山上还有后备部队,可以随时投入战场。
狼群的战术纪律真的比许多人类都要强。
二十米……
十米……
正面的两条野狼已经越来越靠近了!
眼看着它们进入十米的射程范围之内,陈安这时候连着扣动了两次扳机!
砰!
砰!
两声枪响接连传来。
他的老猎枪是两连发的,两发子弹打完之后就要重新填装子弹。
但幸好的是他这两枪都命中了。
中枪的两条野狼全部都倒在了冰面上。
血水从伤口渗透出来冒着热气,化作最残酷的血花。
中枪的野狼在冰面上呜咽着,但再也不能站起来。
如果人类没有枪械的话,那野狼依旧是东北林区最顶级的猎手,现在只能送给这些野狼一句话:“时代已经变了……”
陈安此时根本就顾不上庆祝,他一脸冷静的表情,已经在更换子弹了。
他脱了厚重的手套,换子弹的速度极快。
即便剩下的野狼看到同伴中枪之后,全部都不敢再靠前……
陈安很快完成了子弹的重新填装。
只要这些野狼敢再杀过来,他肯定能把这些野狼全部杀光。
但野狼是一种高度智慧,甚至可以说是狡猾的生物。
看到现在这种情况,山坡上的狼王也是仰天长啸了一声,然后所有的野狼都夹着尾巴朝着山林后方退走。
山的那边,是完完全全的原始森林,除了护林队以及极少数采药人,几乎不会有人过去那边。
陈安当然也犯不着跟这些野狼玩命,他放下老猎枪,拿出自己的猎刀,把在冰面上挣扎的两条野狼给结果了!
这两条野狼,至少一条七八十斤,加在一起就是一百五六十斤。
剃掉骨头至少也有八九十斤纯肉了!
而且野狼不仅肉能卖,更关键的是皮毛也值钱啊!
今天的收获已经算是非常不错了,再追下去即便再打几条野狼,他一个人也没办法将这么多野狼背下山去,自己也还可能有危险。
人嘛,当时要学会知足。
狼肉这东西,陈安前世就吃过,只能说又腥又骚,实在是很难吃。
但在六十年代这个困难的时代,能有肉吃就不错了,根本没资格去挑三拣四。
县供销社的那个白所长可不就跟陈安说过了,现在县里肉食供应严重不足,让他多打一些野味送到供销社去,有多少他收多少。
如果他明天把这两条野狼弄到县供销社去,白主任一定会开心坏了吧!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把这两匹野狼弄下山,然后藏起来。
陈安是肯定不可能把这两匹野狼背到村子里面去的。
这要是让别人知道他又打了两匹野狼,肯定不知道有多少人妒忌他呢。
更不用说还有一直跟他过不去的王伟国了。
两匹野狼背起来多少有些沉重,也就陈安年轻身体好,扛得住造。
他从野人沟回来,足足走了快三个小时。
一直到下午五点半,他才把两条野狼给藏在了秘密基地,然后开始往村口走。
这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天上的星星月亮都已经全部出来了。
陈安摸着黑,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雪地里面,往自己家里走。
他已经饿得快要不行了,心里无比想念苏婉亲手包的大包子……
这种时候要是能来上一个苏婉亲手包的大包子,那可真是太美了!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好不容易走到家里。
另外一边,苏柔柔透过窗户,对苏婉道:“姐,陈安哥他回来了!”
“你是不是看错了?”苏婉正在煤油灯下纳鞋底,她的手速极快,在昏黄的灯光下都快要产生残影了。
苏柔柔道:“不会看错的,一个大男人,牵着一条狗,背后还背着一个背篓,不是我陈安哥,还能是谁……”
苏婉轻轻叹息了一声:“他总算回来了。”
她从天黑时就有些心绪不宁,现在知道陈安已安全从山上回来,心里才一下子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