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哥哥……不是你想的那样……”王菱歌跑过去拉着温临渊的袖子,急急地开口,“我从这里过,他们拦住我的……”
“他们平常就是这样欺负你的?”
温临渊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丝毫的起伏,可就是这样看似平淡的话,让周公子他们手心里全是汗。
王菱歌一愣,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想说点什么能把这一页翻过去的话。以前她最擅长这个,每次被人笑话了、被人冷落了、被人当众撂了面子,她都能自己消化掉,然后笑嘻嘻地翻篇。可是今天她不知道怎么了,嘴巴好像坏掉了,不知道要说什么,还有一种委屈涌上心头,以前从来没有啊!
就在这时候温临渊开口:
“你和你妹妹先回吧,改天再约。温二把东西搬到侯府的马车上。”
王菱霜懵了,他什么意思?他是生气了吗?可她要怎么解释啊!
王菱霜上前一步拉住王菱歌的手腕:“姐姐,我们先走。”
王菱歌泪眼婆娑的看着王菱霜,她还没想好要怎么解释啊!她不想死啊……
王菱霜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姐姐我们先回家!”
经过崔云帆身边时,王菱霜脚步顿了一下。她微微侧了侧脸,“今日的事,我会原原本本禀明父亲。”
崔云帆脸色微变,正要开口辩解,王菱霜已经拉着有些失魂的王菱歌离开。
王菱霜几乎是半拽着将王菱歌塞进了自己的马车。
帘子一放,车厢里便只剩下姐妹二人。
马车缓缓驶离崛围山。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咯吱声,跟王菱霜此刻的心情一样,令人烦躁。
王菱霜皱眉看着自家姐姐。
平常这种时候,王菱歌一定会拉着她的袖子叽叽喳喳。
骂崔云帆不是东西,骂那群才子是狗嘴吐不出象牙,再自我安慰两句“算了算了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可今天没有,事出反常必有妖……难道姐姐这次是真的动心了?可今日一看,他并非良配……
马车在侯府门前停稳。
王菱霜先下车,转身去扶王菱歌。
王菱歌心不在焉的,踩车凳的时候差点踩空,被王菱霜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姐姐……”
“我没事。”
就在这时,春桃从后面那辆马车跳下来,一脸兴奋的小跑着冲到王菱歌面前。
“小姐!小姐你快来看!”
她拉着王菱歌就往后面那辆马车走。
车门一拉开,王菱歌愣住了。
车厢里堆得满满当当。
一个个食盒摞得整整齐齐,掀开盖子:玉露团、桂花糕、蜜饯、杏仁酥、还有几样她见都没见过的精致点心,全用油纸细细包好。
角落里码着几篓银丝炭,上好的成色,连烧茶的小炉子都备齐了。
春桃在旁边叽叽喳喳:“小姐你看,这么多好吃的!够咱们吃一个月了!”她拿起一篓银丝炭,翻来覆去地看,“还有这炭,小姐,这是银丝炭吧?我听说这种炭一点烟都没有,宫里的贵人才用得起!”
王菱歌站在马车前,心里慌乱得不行。
他是把她放在心上的,可是自己长了嘴,怎么刚刚不解释呢?
难过个屁啊!
好好的康庄大道不走,偏偏要矫情!
王菱歌一把拽过车夫手里牵着的马,翻身上马,缰绳一抖,马蹄踏碎街上的尘土,声音在空气中散播开来:“妹妹,我去找他了!”
风灌进她的袖口和领口,石榴红的裙裾在马背上猎猎作响。
她满脑子都是:死嘴见了他一定要开口解释!她是觉得那里风景好,才邀他去的。
马儿直奔温府。
王菱歌敲了几下门,正觉得自己想错了的时候。
门忽然打开了,门房是个脸生的侍卫,恭恭敬敬地说:“王大小姐,将军还没回来。”
看他真的安排了门房,肯定是今天她来得太早,门房还没到。
他还没回来,那就是还在崛围山。
王菱歌调转马头又往城外冲。
来时坐马车走了半个时辰的路,她骑马一刻钟就赶到了山脚下。
翻身下马的时候腿都在抖,她狠狠地跺跺脚,减轻腿发麻的感觉。
等她牵着马走到他们准备野炊的地方时,
眼前的一切让王菱歌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周公子坐在树下,扇子断成了两截扔在一边,两边脸肿得老高,一只眼睛青紫得睁不开。
旁边几个才子横七竖八地躺着,个个鼻青脸肿,有的捂着腮帮子,有的抱着肚子,嘴里哎呦哎呦地叫唤。
全成了猪头。
没有一个例外。
这是他干的吗?他替她教训了他们吗?可这也太直接了吧……这会不会给他造成麻烦……这大傻子……
但是她好像没有看见那几个外地来的才子。
就在这时天上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就是轰隆隆的雷声。
看来要下大雨了,得赶紧在下雨前找到温临渊解释清楚。
误会不过夜!
周公子见她皱着眉,立马捂着腮帮子,吓得往后一缩,“你别过来啊……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旁边几个才子也纷纷低下头,没一个敢跟她对视,都低着头说“对不起”。
“温临渊往……”话都还没问完,身后传来一声怒喝。
“王菱歌!”
她扭头一看,崔云帆跟一只炸毛的公鸡一样,梗着脖子气冲冲地看着她。
他左眼青紫,满身泥土,跟温文尔雅一点都不沾边。
王菱歌看着他这个样子,觉得系统肯定是个瞎子,让她以前攻略这样一个垃圾。
“呦,这不是礼部侍郎崔大人吗?本姑娘一时间都没认出来……”王菱歌双手抱胸,笑着看着他。
“你还敢回来!”他指着王菱歌,“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因为你告状,温临渊把所有人都打了一顿!”
王菱歌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你笑什么笑!”崔云帆被她嘴角那抹笑意彻底激怒了,一瘸一拐地往前逼了两步,“你以为攀上温临渊就了不起?他是什么人你知道吗?杀人如麻!心狠手辣!你以为他真把你当回事?他就是一时新鲜!等新鲜劲儿过了,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看来崔大人还是挨打挨得少,要不然我不靠温临渊……靠我父亲吧,毕竟整个并州都知道我父亲宠女无度,脾气暴躁。”
“你……就是一只只会依靠别人的米虫!”
王菱歌不想跟他纠缠。跟崔云帆吵架就像吃了死苍蝇——恶心。
就在这时天上传来轰隆轰隆声。
这老天爷也是个暴脾气啊!
她翻身上马,低头看着他:“羡慕嫉妒我?你也就这点能耐了……技不如人就受着!”
说完就骑着马朝后山走去,她这一路上没有碰到温临渊,说明他没有出山。
那几个外地学子不在,天气也变脸了,说不定温临渊是去寻找他们了。
崔云帆冲着她的背影喊:“你会后悔的!王菱歌你等着!你早晚会哭着回来求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