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纳她当妾?她可是侯府嫡长女,你不要命了?”陈怀民瞪着大眼睛看着崔云帆。
崔云帆笑而不语,转身意气风发地与人应酬去了。
“喂你咋想的……”陈怀民刚喊了一半,突然看见门口进来一个人,当即闭上了嘴巴。
那个让他浑身颤抖的人是他兄长陈怀瑾。
一身素雅月白文士锦袍,束发规整,身姿挺拔如青竹,剑眉利落舒展,一双瑞凤眼眸眼尾微微轻扬,皮相干净细腻,自带世家君子的儒雅贵气。
哥哥看着温润如玉,其实心肠最狠、下手最狠的就是他。
“哥……”陈怀民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嗯。”陈怀瑾左右张望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
有唐民风开放,这种聚会有才华的女子也会应邀参加。他在京城听闻晋阳侯府嫡女双双落水,连夜跑死两匹马赶回来的。
怎么不见她?难不成她生病了?
陈怀民一看自家哥哥这个样子,连忙开口:“菱霜妹妹还没有来……”
陈怀瑾冷眼看了他一眼,在角落里寻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雅集开始了,但王菱歌没有出现。
温临渊一身素白袍子出现在门口,引起一阵骚动。
这是并州刺史家嫡长女郝清沅,手捧一首新得的大儒诗,上前邀请崔云帆一同欣赏。
众人纷纷赞不绝口,只有崔云帆眼睛不停地看着门口,一脸的不耐烦。
郝清沅笑道:“今日这诗好像没入崔大人的眼啊!”
崔云帆眼睛直直的看着门口,根本没有听清郝清沅的话,随口应了一句:“一般吧!”
郝清源脸色一僵,面露不悦。
这诗是温飞卿绝世之作,温飞卿乃有唐举国闻名的大儒。
况且,今日可是崔云帆邀请她来的,他这话什么意思?
陈怀民悄悄地拽了一下崔云帆的衣袖,打圆场:“我与云帆兄说今日的茶点呢,今日这茶点怎么这么齁甜?咱们之前经常吃的那几款茶点呢?”
有人立即应和道:“我正想说呢,今日这茶点真难吃,还有这椅子软垫怎么没有了?快让王菱歌重新去采买一些来。”
“就是,王菱歌怎么回事?分明我们之前都告诉她我们的喜好了!怎么还能出错,果然是空有美貌的蠢材。”
众人下意识地都开始指责抱怨起来。
崔云帆先前也觉得王菱歌不配参加雅集,但是每次都会吩咐她准备雅集所需的东西,理由是可以学习学习真正有才华的人是怎样的人品和行事风格。
忽然有人喊:“王菱歌呢?怎么不见她忙前忙后?”
“崔大人在这里,王菱歌怎么会不在?”
视线齐刷刷地看向崔云帆,崔云帆面色紧绷,一向能说会道的他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跟大家解释。
没来由的面露恼色。
坐在角落的温临渊看见这一幕气得捏碎了杯子。
就在这时,门口跌跌撞撞疾步跑进来一个人。
她今日未施粉黛,素着一张脸,额前碎发被风吹得散乱,几缕贴在鬓边,发间只斜斜簪了一支素银蝴蝶簪,蝶翅颤巍巍地晃着。
这不是王菱歌,还能是谁?整个并州找不出第二个这样不拘礼节的大家闺秀。
崔云帆黑着脸,松了一口气,扭头不去看王菱歌,等着她过来向他道歉。
王菱歌一进门就东张西望,没找到她想找的人。提着手里的点心扭头就要往外走。
陈怀民见她提着点心,立马小跑着上前就拽住点心:“王菱歌,下次早点来,都怪你这次来的迟,害我们吃到了难吃的点心。”
王菱歌见状用力一拽,把点心拽回自己怀里。
“温郎君呢?”
陈怀民一愣:“谁?”
王菱歌提高音量:“温郎君呢?我找他,在不在?”
崔云帆的脸色更黑了,他三两步走到王菱歌面前:“我的忍耐度是有限的,你见好就收!”
看见这张狂妄又自大的脸,王菱歌想给他两巴掌。
“给你,别烦我!”王菱歌从春桃手里接过那张请柬甩在崔云帆身上,扭头就走。
手突然被一道蛮力紧紧的拽住。
“我允许你走了吗?”崔云帆咬牙切齿道。
王菱歌挣扎了一下,崔云帆抓的更加用力,眼瞅着手腕迅速变红,疼痛让王菱歌想要打人。
就在这时,一个碎瓷片擦着崔云帆的手腕飞过。
崔云帆吃痛松手。
“崔大人好胆量,大庭广众之下当众欺辱侯府嫡长女。”
温临渊从角落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满楼的才子才女全都噤了声。
崔云帆捂着手腕,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他那件精心熨烫过的竹青色锦袍上。他抬头看向朝他走来的那个人,瞳孔猛地一缩,又是这个男人,他怎么进来的?
温临渊走到王菱歌身侧,低头看了一眼她手腕上那片刺目的红痕,眉头微微皱了皱。
崔云帆冷笑一声:“这位公子面生得很,不知是哪家的子弟?我与王大小姐之间的事,还轮不到外人插手。”
温临渊根本没有搭理他,开口问:
“歌儿,疼不疼?”
王菱歌摇摇头说:“不疼。”
陈怀民站在三步开外,他拽了拽旁边一个相熟的公子,压低声音问:“这人谁啊?怎么看着比云帆兄还横?”
那人还没来得及回答,坐在角落里的陈怀瑾忽然站了起来,走到陈怀民前面。
陈怀瑾对温临渊微微颔首,然后转头看崔云帆开口:“崔大人,手上还在流血,不如先去处理一下。今日是雅集,何必闹得不好看。”
这话听上去是在给崔云帆台阶下,但陈怀民注意到自家兄长对那个人态度很是恭敬。
能让大哥都恭敬的人?这人身份肯定不简单,顿时他吓得出了一身汗。他悄悄地给崔云帆使眼色,奈何崔云帆根本没有看他。
崔云帆看着王菱歌,等着她开口。以前每一次,不管闹得多僵,不管他当着多少人的面让她下不来台,最后先低头的那个人一定是她。
他以为这次也一样,便冷着脸看着王菱歌等着她道歉哄他。
哪知……
王菱歌举起手中的糕点,仰着笑脸说:“温临渊,你看我一大早特意给你买的啥,这是并州最有名的糕点哦,去迟了可就没有了。你要不要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