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蒋小鱼破水而出的画面,恰好被高处摄像头拍个正着,活像一尾水鬼悄然上岸。老肖甚至打趣:如今蒋小鱼水下功夫,恐怕连水妖廖勇都难压他一头;若两人同入水中较量,廖勇怕是要吃瘪。眼下蒋小鱼闭气纪录已达23分钟,已近乎非人之境。
范天雷脸色铁青,嘴唇紧抿,一句话也吐不出来,自家两个尖兵,接连栽得毫无悬念。
镜头切换,监控画面切到另一片林区:苏卫与徐天龙已正面交锋。徐天龙原想突袭,却被苏卫瞬间识破、反制回击,两人格斗中武器双双脱手,索性赤手相搏。
几个回合下来,徐天龙越打越沉,苏卫给他的压迫感,竟比何晨光更甚;招式看似现代搏击,但发力沉实、节奏凌厉,分明透着传统国术的根基,且功底极为扎实。
徐天龙出身武术世家,形意拳已练至明劲境界,在同龄人中罕有敌手,连何晨光单论近身缠斗,也未必稳占上风。他本以为自己已是翘楚,不料在海军陆战队里,高手竟如林而立。
一击落空后,他不再试探,改用连环重击,每一拳都蓄足劲力,打得空气嗡鸣。苏卫常与姜宇对练,虽未赢过,却一眼认出这是形意拳路数;此前几招虚实交手,已摸清对方底细。
待徐天龙一套猛攻将尽,苏卫忽然卖了个破绽。徐天龙果然全力挥拳,苏卫侧身闪避,顺势扣住其腕,旋即踏步拧身,一个翻身锁臂,反关节技干脆利落将其死死摁在地上。
这正是苏卫在侦查大队代号“蜂蛇”的由来,最擅长如毒蛇般贴身缠绕、似蜂针般一击制敌,令对手瞬间失能。
徐天龙挣扎两下,发现越挣越紧,再加把劲,肘关节怕是要当场错位。
苏卫腾出一只手,另一只手已从腰间抽出火蓝匕首,刀尖轻轻点在徐天龙喉结上:“你,已被淘汰。”
这才多久?红细胞转眼三人出局,蛟龙却依旧全员在位。范天雷脸色由青转白,满嘴苦涩,仿佛精心搭台唱戏,结果刚开锣就被当众掀了台子。再看老肖与上级领导谈笑自若,他牙根咬得生疼,心里早已把那几个关键时刻掉链子的手下骂了八百遍。
王艳兵和李二牛并肩穿林搜索,突然,咻!一枚子弹精准命中李二牛头盔,烟雾腾起。
王艳兵本能扑向树干掩体,探头望去,只见远处一道黑影正疾速撤离。他顿时火起:打完就跑?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抄起枪,拔腿就追。
“砰!”
他猛冲出几十米,脚下一绊,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一个趔趄扑倒在地。刚撑起身子想爬起来,一柄匕首已抵住喉结,冰凉刺骨。
“你出局了。”巴郎冷声道。话音未落,顾顺从旁边一丛茂密的灌木里钻了出来,瞥了眼灰头土脸的王艳兵和李二牛,无奈地摆了摆头。
“嘿,搞偷袭算什么能耐?有本事正面硬刚!”王艳兵梗着脖子嚷道。
“嗤,就你这反应还混特种兵?狼牙就是这么带人的?真打起仗来,敌人会等你喊完‘预备,开始’再开枪?”巴郎松开手,嘴角一扯,满脸不屑。
至此,红细胞小组八人中:陈善明刚落地就被张冲淘汰;宋凯飞栽在蒋小鱼手里;徐天龙被苏卫截杀;李二牛和王艳兵则分别被顾顺、巴郎放倒。只剩苗狼、龚建、何晨光三人仍在场。
“哒哒哒!”
林子另一侧,苗狼猝然遭袭。他像猎犬般警觉,险险避过第一击,见对方失手,立刻矮身扎进灌木丛,抬枪便朝枝叶晃动处扫射。
可枪声刚歇,四周便彻底安静下来。苗狼屏住呼吸,鼻子微动,试图循味锁定对手方位。
“砰!”
后脑一震,浓烟瞬间从他衣领处腾起。百米开外,鲁炎大步走来,路过时只淡淡一句:“特种兵的第一课不是找人,而是藏好自己,你,还没及格。”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没入树影深处。他实在想不通,这人怎么混进来的?明明连隐蔽意识都没有,先冒头、再开火,等于亲手把位置标得清清楚楚。
刚才那阵枪响,果然引来了人。一道身影悄然摸近,正撞见呆立原地的苗狼,快步上前问:“咋了?苗狼?”
苗狼苦笑:“我被淘汰了……输给个新兵,真憋屈。”
龚建拍了拍他肩膀:“别急,我替你讨回来。”
“砰!”
话音未落,他额角腾起一股白烟,脑袋中弹。七八米外的灌木丛里,向羽缓步走出,目光扫过两人,没吭声,转身就走。
原来鲁炎收拾苗狼时,他就潜伏在侧。苗狼一倒,他没撤,料定枪声必招人。果然,龚建循声赶来,嘴上喊着报仇,脚下却毫无戒备,活脱脱把后脑勺送上门来,向羽一枪干脆利落,连第二发子弹都省了。
向羽边走边皱眉:狼牙真是特种部队?莫非是贴牌货?连最基础的敌情预判和环境警觉都缺,真上了战场,怕不是专给敌人刷战绩的?
指挥所内,肖旅长笑意盈盈,转向范天雷:“范参谋长,这才多久?你的人就剩一个了。难不成指望他单枪匹马翻盘?咱们八个,可一个不少。”
范天雷脸上一阵发烫,心里直犯堵,说好来踢馆的,结果脸被打得噼啪响。眼下只剩何晨光孤身周旋,他早不奢望翻盘,只盼这孩子至少撂倒一个蛟龙队员,别输得太难看。
可惜事与愿违。地图上信号点显示何晨光位置后,老肖示意技术人员切了实时画面。
镜头里,何晨光正伏在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坡上,全身裹着草编简易伪装服,几乎与山石草木融为一体。他稳稳架起狙击步枪,透过瞄准镜缓缓扫视前方,神经绷得极紧。
“这种藏法,对付普通人还行;遇上高手?早成靶子了。”
背后突然响起声音,何晨光浑身一激灵,猛地弹起,回头只见姜宇倚在身后树干上,而自己竟全程毫无察觉!
他心里清楚,刚才若真交火,自己已经死了。连一丝风声、一点气息都没捕捉到,败得彻彻底底。
他慢慢放下枪,望着姜宇叹了口气:“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哦?哪方面?”姜宇反问。
“没脚步、没喘息、连影子都没惊动……你怎么盯上我的?至少让我输明白。”何晨光盯着他,眼神认真。
他明白,姜宇展现出的,才是狙击手该有的完整素养:既懂如何销声匿迹,更懂如何破隐识踪。此前他自认藏得够深,此刻才知,收敛气息、压制存在感,同样是必修课。
姜宇笑了笑:“你是狙击手,我若是你,也会挑林子里适合设伏的制高点。我数了数,共五处,其余四地空无一人,唯独这儿,你身上那股锐气太盛,压不住,我一靠近,就闻到了。”
“说到怎么藏住气息,其实关键在两点:第一,你精神高度聚焦,视线所及范围,无形中把你自己的感知圈死在了那个小区域里。我从你身后绕过来,脚步平稳,心绪平和,没起一丝波澜,就算你警觉性再高,四面八方都留神,也未必能察觉;更别说,你压根就没往背后留意。”
“这样讲,你能想明白吗?”姜宇问。
何晨光怔住,低头琢磨了好一阵,才抬眼道:“这回我输得心服口服。但下回再碰上,我一定赢你。”
姜宇轻笑一声,没当回事。在他眼里,何晨光确实有股子灵性,可惜进了狼牙,又偏偏归范天雷带,那不是明珠暗投,是硬生生把好苗子往坑里推。姜宇心里清楚,范天雷那一套,不过是靠老资历撑场面,真论起现代特种作战的节奏、协同和应变,他早落伍了。
指挥所里,肖旅长和几位领导看得眉开眼笑。这场对抗,蛟龙对红细胞完全是压倒性胜利:八人全被制服,蛟龙自己毫发无伤,狠狠扬了突击队的名头。
“范参谋长,这结果,您还满意不?”肖旅长笑着开口,“毕竟蛟龙常年在这片林子里摸爬滚打,比红细胞熟悉地形得多。你们一时不适应,输了也不丢人。要不,换个科目再比比?您挑,我们奉陪。”
范天雷肚里直骂娘:人全被摁趴下了,你还搁这儿客套?这是打算把我们从头到脚再碾一遍?门儿都没有!
他硬扯出个笑脸:“切磋嘛,本就是互相学习。输了就认,回去我肯定让他们加练,下次,红细胞一定追上蛟龙!”
“好!我们蛟龙也随时欢迎狼牙来挑战。”肖旅长朗声应道。
范天雷再气,也没当场翻脸。嘴上不说,心里却不得不承认,姜宇这小子,确实比何晨光高出一截。他甚至有点后悔:当初真该咬紧牙关,直接向上级要调令,把人抢进狼牙,哪至于现在看着人家横扫全场?
谁想到,他精挑细选的红细胞特别行动小组,在蛟龙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森林外的空地上,十六人已列队完毕,只等直升机接走。蛟龙队员个个神采飞扬、肩背挺直;红细胞那边则大多衣衫皱乱、神情黯淡,这一仗,真真切切给他们上了实打实的一课。
何晨光本还想留下来,向姜宇讨教几招,却被范天雷一把拽走。范天雷清楚,再待下去,只会更难堪,连晚饭都顾不上吃,带着人匆匆登机撤离。蝎子也被温长林和国际刑警押解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