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已经彻底呆住了。
它看了一眼苏桑,又看了看床上睡着的林寂,满是震惊。
它、它的宿主好像不对劲!!
它忽然回忆起七天前,它还傻傻问苏桑为什么要逃。
当时苏桑抱着膝盖,神情看起来又脆弱又无辜。
她轻声说:“因为我一直把他当哥哥啊。”
“我不喜欢他,自然要逃啊。”
它信了。
它以为苏桑是被林寂吓到了。
甚至以为她没有钱、没有证件,所以才迫不得已躲回别墅,玩一招灯下黑。
当时苏桑还很认真地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神色憔悴,像是真的走投无路。
“我哪里都去不了,只能先躲在这里。”
66那会儿还心疼她。
觉得宿主太不容易了。
可现在……
66看着苏桑脸上那种兴奋的神情,只觉得整只猪都麻了。
可现在它也明白了。
之前那些世界的剧情,为什么一次又一次歪了。
或许那些男主本来就有病。
但真正让他们彻底失控、发疯的人,是苏桑。
66抖了抖,声音发颤。
【宿、宿主,你…… 你你……】
苏桑抬起头,慢条斯理地开口。
“66,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什、什么?】
苏桑垂眸看着林寂,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看着一个永远觉得一切都在掌控里的人,因为找不到我,一点一点崩溃。”
“看着他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明明那么骄傲,却只能躺在我的床上喊我的名字。”
她轻轻摩挲着林寂的手背,声音柔软。
“多可爱啊。”
“这样的哥哥,才是真的属于我。”
66彻底说不出话了。
它忽然觉得房间很冷,虽然它感受不到冷暖,可它还是默默抱紧了自己的小方巾。
它到底绑定了一个什么宿主啊!!!!
床上的林寂动了动。
苏桑立刻收声,低头看他。
林寂只是皱了皱眉,睡梦里不安地低声唤了一句:“桑桑……”
苏桑眼神瞬间柔软下来。
她俯身,贴近他的耳边,声音很轻。
“我在。”
林寂紧绷的眉心似乎松了一点。
苏桑看着他,唇角微弯。
“我一直都在。”
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那一晚,苏桑在林寂醒来前重新躲回了衣柜。
林寂醒来时,房间里依旧空无一人。
可他怔怔坐在床上,很久没有动。
他的手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软的触感。
很轻。
像梦。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眼神恍惚了一瞬。
昨晚他好像梦见桑桑了。
梦见她坐在床边,摸他的脸,喊他哥哥。
梦见她说,她就在他身边。
林寂闭了闭眼,喉间泛起干涩的疼。
他知道那是梦。
是他太想她了。
想得快要疯了。
第十二天,南城依旧没有苏桑的踪迹。
林寂已经很少去公司了。
即便去了,也只是处理最紧急的事务。
更多时候,他都待在苏桑的房间里,那间房成了他唯一能勉强呼吸的地方。
他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床沿,翻开着以前的相册。
林寂一页一页翻着,指腹落在照片上苏桑的脸。
“那时候你才这么小。”
“刚来福利院的时候,连吃饭都很安静。”
“他们都想靠近你。 ”
“可我第一眼就觉得你应该在我身边。 ”
衣柜里,苏桑抱着膝盖坐着,安静听着。
林寂翻到她十五岁那年的照片。
照片里,她发烧刚好,脸色还有些苍白,坐在床上抱着被子。
他看着照片,眼神一点点黯下来。
“你以前很听话。”
“生病了会找我,害怕了会找我,不高兴了也会找我。”
“为什么后来就变了?”
没有人回答他。
房间里只有相册翻页的声音。
林寂忽然停下,看着照片里笑得乖巧的苏桑,神情复杂。
“是不是我逼得太紧了?”
林寂抬头看向窗外,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桑桑。”
“别不要哥哥。”
衣柜深处,苏桑靠坐在黑暗里。
她安静听着林寂低声忏悔。
听着他一遍遍复盘过去。
听着他用越来越卑微的声音挽留她。
她眼底的笑意几乎藏不住。
66蹲在旁边,没敢说话。
它忍不住在心里默默给林寂点了一根蜡。
到底谁是大灰狼?谁是小白兔?
.....
第十四天,南城下了一场暴雨。
夜色沉沉,乌云压得很低,暴雨砸在玻璃窗上,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
雷声滚过天际时,整栋别墅都仿佛轻轻震了一下。
这场雨和十年前那一夜很像。
而现在,同样的雷雨夜,角色却彻底反了过来。
林寂靠在床头,手边放着一杯水和药瓶。
他的失眠越来越严重了。
有时候闭上眼,他会听见苏桑的声音。
有时候走过走廊,他会闻到她身上的香气。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她就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可每次回头,都是空的。
他知道自己状态不对。
可他控制不了。
林寂倒出药片,比平时多了一倍。
他只是想睡一会儿。
想在梦里面在次见到她。
雨声越来越大。
药效慢慢发作。
林寂靠在床头,眼神渐渐涣散。
他似乎又闻到了苏桑身上的香气。
他闭上眼,低声呢喃。
“桑桑……”
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痛苦。
门被很轻很轻地推开。
苏桑穿着白色睡裙走出来。
雷光偶尔照亮房间,也照亮她精致雪白的脸。
她走到床边,看着半梦半醒的林寂。
林寂眼尾微红,眉心紧蹙。
苏桑站了一会儿,忽然轻轻笑了。
她掀开被角,躺到了床的另一边。
两人之间隔着一拳距离。
很近。
近到她能听见林寂略显沉重的呼吸。
也能看见他眼睫在昏暗里轻轻颤动。
林寂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他缓慢侧过身,伸出手在空中虚虚抓了一下。
没有抓到。
又抓了一下。
指尖擦过苏桑的衣袖。
苏桑没有躲。
她静静看着他。
林寂眉头皱得更紧,声音低哑模糊。
“桑桑……”
苏桑俯身,凑到他耳边,声音很轻。
“哥哥,我在。”
“让桑桑陪着你好不好?”
林寂呼吸停了一瞬。
下一秒,他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眉心舒展了些。
他像是以为自己终于在梦里抓住了那个人,始终不肯松开。
苏桑看着他这样,眼底一点点浮起满足。
十年前的雷雨夜,她装作害怕,拉住他的手,求他留下来。
那时林寂坐在床边,低声哄她,笨拙地讲故事。
她只要软软喊一声哥哥,他就会心甘情愿守她整夜。
可现在呢?
现在害怕的人变成了林寂。
渴求她存在的人,也变成了林寂。
甚至只要她一句“我在”,就能让他安稳入睡。
苏桑慢慢伸手,隔着一点距离,虚虚描摹他的眉眼。
“哥哥。”
她无声地弯起唇。
“我爱你。”
窗外雷声轰然炸开。
林寂却没有醒。
他在雨声和药效里沉沉睡去。
这一晚,是苏桑失踪后,他睡得最安稳的一晚。
而苏桑侧躺在他身边,看了他整整一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