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王强彻底懵了。
他今天上午确实进过办公室。
是有人告诉他,院长让他去办公室拿登记本。
谁知道现在竟然变成了他偷钱的证据。
王强脸涨得通红。
“我没有!”
“我就是进去找东西!”
“有人跟我说慧兰阿姨你让我去拿登记本!”
周慧兰眉心紧皱。
“是谁说的?”
王强卡住。
那个人是在他上厕所的时候喊他的,当时他根本没当一回事。
现在让他说对方是谁,他哪里知道那个人是谁。
“我……我不知道。”
周慧兰眼里的失望更明显了。
“王强。”
“你年纪不小了。”
“做错事不可怕,可怕的是一直撒谎。”
王强猛地抬头。
“我没撒谎!”
“是你们冤枉我!”
周慧兰语气严肃。
“那你解释清楚,为什么钱会在你的枕头底下?”
“我不知道!”
王强崩溃地喊。
“我就是不知道!”
周慧兰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气又无奈。
她一直知道王强调皮,性格也霸道。
平时没少惹事。
可她没想到,他竟然会偷办公室的钱。
更让她失望的是,证据摆在眼前,他还一直不承认。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周慧兰声音也冷了下来:“你现在回去写五千字检讨,今天晚饭后交给我。写清楚自己错在哪里,以后该怎么改。”
王强彻底炸了。
“五千字?”
“凭什么!”
“我都说了不是我!”
周慧兰也提高了声音。
“王强!”
“够了!”
下一秒,门猛地被拉开。
王强红着眼睛冲了出来。
他刚一出来,就看见站在走廊上的苏桑几人。
苗苗、小琴和圆圆全都惊愕地看着他。
苏桑站在中间,小脸苍白,像是被他突然冲出来的模样吓到了。
王强脸色一变。
“你们站这干什么?”
苗苗下意识把苏桑挡在身后。
“我们……我们只是路过。”
小琴小声说:“我们什么都没听见。”
这句话一出,反而更像是什么都听见了。
王强脸色瞬间扭曲。
“你们听见什么了?”
“我说了不是我!”
“是有人陷害我!”
圆圆被他吼得后退一步。
苏桑轻轻抓住苗苗的衣角,声音怯怯的。
“王强哥哥,你别生气……”
她越是这样。
王强越像个凶恶的坏人。
苗苗顿时更不满。
“你吼桑桑干什么?”
“她又没说你什么。”
小琴也鼓起勇气。
“就是。”
“我们只是路过。”
“你那么凶干嘛?”
王强气得脸都红了。
“滚开!”
他撞开几人,怒气冲冲地跑了。
苏桑被他撞得晃了一下。
苗苗连忙扶住她。
“桑桑!”
“你没事吧?”
苏桑轻轻摇头。
“没事。”
她遮住眼底的冷意,声音发颤:“苗苗,我们是不是惹他生气了?”
苗苗连忙说:“不是你的错。”
“本来就是他凶。”
小琴皱着眉。
“而且他好像真的偷钱了。”
圆圆点头。
“我也听见了,慧兰阿姨说钱在他枕头底下。”
苗苗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还有监控呢。”
“办公室只有他进去过。”
几个女孩对视一眼。
这件事很快就传开了,甚至比苏桑想象中还要快。
下午的时候,整个福利院几乎都知道王强偷了院长办公室的一百块钱。
虽然周慧兰没有当众说。
但孩子们之间最藏不住秘密。
尤其是苗苗几人只是“路过”听见了一点,很快便有人问,又有人猜。
猜着猜着,就变成了完整版本。
“钱是在王强枕头底下找到的。”
“慧兰阿姨办公室监控拍到他进去。”
“他还不承认。”
“听说还冲慧兰阿姨发火。”
“他出来的时候脸可吓人了。”
“他还吼苏桑她们。”
“太坏了吧。”
“偷钱还凶别人。”
流言一旦传开,就像风吹过干草,拦都拦不住。
傍晚活动时间。
王强像往常一样去找几个男孩玩。
可那几个平时总跟着他的男孩却躲开了。
其中一个小声说:“我不想跟你玩了。”
王强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那男孩缩了缩脖子。
“我妈以前说偷钱的小孩以后会变坏。”
王强瞬间怒了。
“我没偷!”
“你听谁胡说的?”
旁边另一个男孩也往后退。
“可是钱就是在你枕头底下找到的。”
“监控也拍到你进办公室了。”
“我没有!”
王强猛地吼了一声,周围孩子被吓得散开。
有人小声嘀咕。
“好凶啊。”
“难怪他会偷钱。”
“以后别跟他玩了。”
“万一他偷我们东西怎么办?”
王强整个人僵住。
他站在院子中央,原本围着他的几个孩子都躲远了。
那些以前会听他话、跟着他起哄的人,现在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怀疑。害怕。嫌弃。甚至还有嘲笑。
一个年纪小的男孩躲在别人身后,冲他做鬼脸。
“小偷。”
“小偷王强。”
王强猛地冲过去。
“你说什么!”
那孩子吓得哇一声哭了。
老师听见动静立刻赶来。
“王强!”
“你又干什么?”
王强胸口剧烈起伏。
“我没偷!”
“我没偷钱!”
“你们为什么都不信我!”
老师皱着眉:“你先冷静。”
“我怎么冷静!”
王强眼睛通红。
“我说了我没偷!”
可没人信他,因为证据太清楚了。
钱在他枕头下,监控里他进过办公室。
他解释不出是谁让他进去。
也说不出钱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床上。
于是所有辩解,都变得苍白无力。
最后,他狠狠踢了一脚旁边的石子,转身冲回宿舍。
院子里的孩子们安静了一会儿。
随后又开始小声议论。
苏桑坐在秋千旁边,安静看着这一切。
苗苗站在她身边,愤愤不平地说:“他还好意思发脾气。”
“偷钱的是他。”
“吓人的也是他。”
小琴点头。
“以后我们离他远一点。”
圆圆小声说:“他以前还老欺负林寂。”
苗苗立刻压低声音:“你别说林寂啦,他也很吓人。”
苏桑听着她们说话,没有接。
她只是看着王强离开的方向,心里很轻地笑了一声。
啧。
被孤立的滋味不好受吧?
这才哪到哪。
林寂受过的,王强连一成都没尝到。
她看中的人,就算再不被所有人喜欢,也不是王强这种蠢货能随便踩的。
欺负他,就等于挑衅她。
苏桑轻轻眨了眨眼,眼底的冷意散去。
她仰起脸,对苗苗软软地说:“我们回去吧。”
苗苗立刻笑起来:“好呀。”
不远处。
林寂站在树后,听着那些议论,看见了王强被所有人孤立的模样。
他心里没有太多波动。
王强这是自找的。
可当他听见有人说,苏桑和苗苗她们刚好路过办公室,看见王强失控冲出来时,他眼底终于有了变化。
她路过了。
她知道了王强偷钱,是不是会讨厌王强?
这个念头让林寂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真好。
那些肮脏碍眼的人,就应该露出丑态。
让她知道,这些人都不配靠近她。
只有他。
才配拥有她。
林寂看着女孩远去的背影,眼神一点点变深。
王强的风波持续了好几天。
他被罚写检讨。
但五千字对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来说,简直像天书。
他憋了两天,才写了不到一千字。
周慧兰没有当众批评他,却明显对他严厉了许多。
其他孩子也不再跟他一起玩。
以前围在他身边的几个小男孩开始躲着他。
吃饭没人坐他旁边。
玩游戏没人喊他。
就连他去拿玩具,也会有人小声说:
“别让他拿。”
“他会偷。”
王强越来越暴躁。
可他越暴躁,大家就越怕他,越觉得他心虚。
恶性循环。
最后,他彻底成了福利院里新的“异类”。
苏桑看着这一切,心情很好。
她还是每天乖乖的生活在福利院。
周慧兰看在眼里,越来越心疼她。
有时候路过院子,看见苏桑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看图画书,都会忍不住停下来摸摸她的头。
“桑桑,住得还习惯吗?”
苏桑抬起小脸,乖巧点头。
“习惯。”
“苗苗姐姐她们都对我很好。”
周慧兰心里一软。
“那就好。”
“缺什么就跟慧兰阿姨说。”
苏桑轻声说:
“我什么都不缺。”
“这里很好。”
这句话一说出口,周慧兰更心疼了。
明明是这么小的孩子。
却懂事得让人难受。
……
几天后的上午,福利院来了客人。
是一对夫妻。
男人三十七八岁,穿着深色衬衫,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看起来斯文体面。
女人比他年轻几岁,穿着米白色连衣裙,妆容精致,气质温柔。
他们是来领养孩子的。
消息传开后,整个福利院都沸腾了。
尤其是年纪小的孩子,一个个激动得脸都红了。
“有人来领养!”
“会不会选我?”
“我想有爸爸妈妈。”
“我要不要换衣服?”
生活老师们忙着给孩子们整理衣服,擦脸,梳头发。
周慧兰也难得露出笑容。
领养对福利院的孩子来说,是一件大事。
如果能遇到条件不错、真心喜欢孩子的家庭,那就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苏桑坐在宿舍里,苗苗正在帮她梳头。
“苏桑,你肯定会被选中的。”
她语气又羡慕又舍不得。
小琴也点头。
“你这么漂亮,还这么乖。”
“他们一定喜欢你。”
圆圆眼巴巴地看着她。
“可是你被领养走了,是不是就不能跟我们一起睡了?”
苏桑垂着眼,怀里依旧抱着那只兔子玩偶。
“我不知道。”
苗苗手一顿,忽然也有些难过。
她们都知道,苏桑早晚会被领养。
可这一天真的可能到来时,还是会舍不得。
苏桑抬起头,轻声说:
“如果我走了,也会记得你们的。”
苗苗眼睛红了一点:“真的吗?”
苏桑点头:“真的。”
她说得很温柔。
可心里却没有多少波动。
原剧情里,她的确就是这几天会被领养走。
这是任务。
也是路人甲退场的节点。
可现在……
苏桑看向窗外。
院子那边,孩子们已经开始集合。
她不想走。
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让她觉得有趣的人。
他还没完完全全属于她。
她怎么能走?
她不会走。
当然,她也相信,林寂也不会允许她走。
他们这样相同,就应该注定纠缠在一起。
天生就应该。
苏桑轻轻弯了弯唇。
苗苗没有看见。
她还在认真替苏桑绑蝴蝶结。
“好了。”
“特别漂亮。”
苏桑站起来。
今天她穿的是福利院准备的浅粉色连衣裙。
不如刚来那天的公主裙精致,却依旧干净柔软。
黑发被梳成双马尾,发尾微微垂在肩头。
蝴蝶结别在发间,衬得她小脸雪白,眼睛清亮。
她抱着兔子玩偶站在那里,像童话里走丢的小公主。
苗苗看得呆了一下。
“苏桑,你一定会有新爸爸妈妈的。”
苏桑轻声说:
“嗯。”
她不需要爸爸妈妈。
她只想要林寂。
一个只属于她的林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