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vip网 > 其他小说 > 全员阴湿男鬼?其实她是故意的 > 正文 第13章 疯批权臣与路人甲表妹(十二)
    说完,他推门而出。

    长砚立刻迎上来,看见沈衍苍白的脸色和唇角血迹,吓得连忙低头:“大人。”

    沈衍淡声道:“回书房。”

    “可您的伤……”

    “回书房。”

    长砚再不敢多言,忙扶着他往前院去。

    刘氏望着他的背影,只觉浑身发冷。

    厅外阳光正盛,可她却像站在寒冬腊月里,连骨头缝都透着冷意。

    她知道,沈衍彻底劝不回来了。

    刘氏在厅中坐了许久。

    直到婆子进来,看见地上那根家棍和刘氏苍白的脸色,吓得忙上前扶她。

    “夫人,您这是……”

    刘氏闭上眼,声音疲惫至极。

    “备信。”

    婆子一愣:“夫人要写给谁?”

    刘氏睁开眼。

    “淮阳苏家。”

    她顿了顿,又道:“不,信先不写。先备车马。”

    婆子心中一惊:“夫人是想……”

    刘氏声音低哑:“桑姐儿不能再留在沈府了。”

    夜里,刘氏几乎一夜未眠。

    她坐在灯下,望着窗外沉沉夜色,眼前总浮现出苏桑那张温顺清软的脸。

    那孩子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当是自己不小心弄丢了簪子,还在那里自责难过。

    刘氏越想,越觉愧疚。

    可愧疚之下,又是无边恐惧。

    连她都拦不住沈衍。

    他若真想做什么,整个沈府上下,又有谁敢阻拦?

    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出大事。

    天未亮时,刘氏终于下定决心。

    送苏桑回淮阳,越快越好。

    第二日一早,刘氏去了醉月轩。

    苏桑正坐在窗边看书。

    听见通报,她立刻起身迎上来。

    “姨母。”

    刘氏笑着拉住她的手:“今日气色倒好些了。”

    苏桑轻声道:“昨日劳姨母费心,桑儿心中不安,早起便想去给姨母请安,只怕扰了姨母歇息。”

    “你有这份心便够了。”

    刘氏在榻边坐下,目光在苏桑脸上停了停。

    看着她空落落的发间,心里一酸。

    她握着苏桑的手,温声道:“桑姐儿,你离家也有些日子了吧?”

    苏桑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已有一月余。”

    “可想家?”

    苏桑低眸,声音轻了些:“自然是想的。只是既来了京都,总不好因一时思家,便任性回去。何况文谦哥哥春闱在即,我若此时回去,倒像是我先乱了分寸。”

    刘氏听她时时顾着婚约,心中更是酸涩。

    她缓声道:“你这孩子,凡事总替旁人想。可你是未出阁的姑娘,离家在外,终究不比在父母身边自在。如今春闱将近,京都人多事杂,各府往来又频繁。你住在沈府,虽说是探亲,可时日久了,难免有人多嘴。”

    苏桑似乎听出了什么,抬眼看她。

    刘氏轻轻叹了口气。

    “姨母想着,不若先送你回淮阳。待宋公子考完,若他高中,自会按礼往苏家提亲。若不中,也可回乡再议。你一个姑娘家留在京都,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屋里安静下来。

    青梨也顿住了。

    她有些惊讶地看向苏桑。

    小姐千里随宋公子入京,为的不就是等他春闱之后一道回乡吗?如今若先回去,岂不是见不着宋公子放榜?

    可刘氏说得也有道理。

    京都到底不是淮阳。

    小姐住在沈府,日子久了,难保不会有人说闲话。

    苏桑垂下眼,指尖轻轻抚过袖口绣纹。

    片刻后,她轻声道:“姨母可是觉得桑儿住在府中不便?”

    刘氏心头一紧,忙道:“你莫要多心。姨母巴不得你长长久久陪着我,只是你到底是苏家的姑娘,婚事又已定下。姨母是怕你名声受损。”

    苏桑抬起眼,眸中似有淡淡水光。

    “桑儿明白。”

    刘氏看着她这般乖顺,越发心疼。

    “桑姐儿……”

    苏桑却朝她轻轻一笑。

    “姨母都是为我好,桑儿岂会不懂?本就是我从前不懂事,执意跟着入京,叫父母担忧,也叫姨母费心。如今想来,确实不妥。既然姨母如此安排,桑儿听姨母的便是。”

    她答应得太快。

    快得刘氏心里越发难受。

    “好孩子。”刘氏轻轻拍着她的手,“你放心,姨母会给你安排妥当。待到了淮阳,也会提前送信给苏家,让你父母安心。”

    苏桑点头:“多谢姨母。”

    刘氏很快安排了人手、车马。

    对外只说苏桑思家,且春闱将近,京都不宜久留,故先行归乡。

    沈府下人虽觉得突然,却无人敢多问。

    醉月轩里,青梨一边收拾箱笼,一边小声问:“小姐,您当真要回淮阳了?”

    苏桑坐在妆台前,慢慢理着一方素白帕子。

    “姨母都开口了,自然要回。”

    青梨迟疑道:“可是宋公子还在京中……”

    苏桑轻声道:“他要备考,我留在此处也帮不上什么。倒不如回淮阳等消息。”

    青梨见她神色平静,只好点头。

    “小姐说的是。”

    她又想到那支丢失的银簪,心里忍不住叹气。

    小姐丢了信物,如今又要归乡,想必心中一定不好受,只是不愿说出来罢了。

    青梨更加心疼,收拾行李时越发细致。

    66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困惑:【宿主,刘氏怎么突然要送你回淮阳?不是说要等春闱结束吗?】

    苏桑在心中淡淡地回了一句:“不知道。”

    66嘟囔道:【可是主线任务还没彻底完成呀。你还要等宋文谦考完,然后成婚时收沈衍添的嫁妆。】

    苏桑垂下眼帘,声音平静无波:“回了淮阳也能成婚。而且刘氏要送我回去,我总不能硬赖在这里不走。”

    66想了想,觉得也是。

    66叹了口气:【好吧好吧,反正任务也差不多了,回去等宋文谦考完了成亲也是一样的。】

    前院书房里,沈衍也得知了刘氏要送苏桑回淮阳的消息。

    沉默许久后,沈衍忽然开口:“母亲要送她回淮阳。”

    长砚心头一跳。

    “属下听说了。”

    沈衍将银簪握入掌中,声音淡淡:“车马何时动身?”

    “后日卯时。”

    “走哪条路?”

    “出南城门,经城外渡口,转官道往淮阳方向去。”

    沈衍抬眸。

    那一眼极冷,长砚忙低下头。

    “去安排。”

    长砚喉头一紧:“大人要如何安排?”

    沈衍语气平静:“近日京都外并不太平,南边山匪流窜,惊扰百姓。既有隐患,渡口与官道便该暂封,待清剿过后再行开放。”

    长砚瞬间明白过来。

    他心中一寒,低声道:“大人,此事若夫人知晓……”

    沈衍看着他。

    长砚立刻噤声。

    沈衍淡声道:“我并非不让她回淮阳,只是路途不安,不宜远行。”

    长砚心想,这话听着冠冕堂皇,可究竟是不是这样,大人心里最清楚。

    可他哪里敢说?

    他只能低头应道:“属下这就去办。”

    长砚退下后,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沈衍垂眸看着掌心银簪,眼底暗色翻涌。

    想走?

    想回淮阳,嫁给宋文谦,从此与他再无瓜葛?

    不可能。

    他已经退过一次。

    从发现她有婚约开始,他退过。

    从母亲规劝他远离开始,他也退过。

    甚至看见她与宋文谦茶楼相会时,他也曾想过,若她当真情根深种,他便只远远看着。

    可如今他终于明白,有些东西,若不伸手去夺,便永远不会属于他。

    他不愿再做那个只会克制的君子。

    若礼法规矩拦在面前,那他便换一种合乎礼法的方式,将她愿意留在他身边。

    ——

    离府前一日午后,苏桑去正厅向刘氏辞行。

    刘氏瞧着她,心头百般不是滋味。

    “明日一早便要走了,今夜早些歇着。”

    刘氏拉着她的手,细细叮嘱。

    “路上若有不适,便叫车马慢些,不必急着赶路。到了驿馆也莫随意出门,凡事听护卫安排。回了淮阳,替姨母向你父母问安。”

    苏桑一一应下。

    “姨母放心,桑儿都记下了。”

    刘氏眼眶微热:“你这孩子,就是太懂事。”

    苏桑轻轻笑了笑:“姨母待桑儿如亲女,桑儿心里感激。只盼日后有机会,再来京都看望姨母。”

    刘氏听得鼻尖发酸。

    还有没有机会,她也不知道。

    若可以,她宁愿苏桑从未来过京都,从未住进沈府,也从未见过沈衍。

    可世事偏偏没有如果。

    她抬手替苏桑理了理斗篷领口,温声道:“回去后,好生过日子。女子这一生,最要紧的不是旁人如何看,而是自己心里安稳。若宋公子待你好,你便与他好好过。若他有一日负你,也莫怕,苏家是你的依靠,姨母亦会替你撑腰。”

    苏桑眼睫轻颤,像是感动极了。

    “姨母……”

    刘氏拍了拍她的手:“去吧。”

    苏桑起身行礼,退了出去。

    正厅外,日光斜斜落在庭院里。

    她刚走下石阶,便见一道绯色身影从月门处转来。

    沈衍回府了。

    他刚下朝,官袍未换,身后跟着长砚。

    清贵冷峻的眉眼在日光下显得越发深邃,腰间玉带映着微光。

    苏桑脚步微顿。

    沈衍也停下了。

    两人隔着半个庭院遥遥相望。

    苏桑垂下眼,朝他屈膝行礼:“表哥。”

    他面上却不显,只淡淡道:“表妹明日归乡?”

    苏桑低声道:“是。近日叨扰府中,多谢表哥照拂。”

    叨扰。照拂。

    她总能用最得体的话,将他们之间隔得干干净净。

    沈衍眼底墨色渐浓。

    “路途遥远,表妹保重。”

    “多谢表哥。”

    苏桑再行一礼,随即侧身离开。

    她经过沈衍身旁时,微风带来一缕极淡的香气。

    沈衍站在原地,没有动。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他仍旧望着那个方向。

    长砚低声提醒:“大人,夫人还在厅中。”

    沈衍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已恢复清冷。

    “嗯。”

    厅内,刘氏将方才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心底最后一点犹疑彻底散去。

    不能留,明日必须走。

    可天不遂人愿。

    准确来说,是有人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