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育才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发帖时间集中在晚上九点到十点之间,前后不超过一个小时。
论坛帖子的回复节奏过于整齐,每隔两三分钟就有一条新回复冒出来,措辞风格高度雷同。
有人花了钱。
他退出浏览器,靠在办公室的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
全国数学联赛的报名信息,按流程是通过教务系统提交到市教育局备案的。
马德胜今天下午刚提交,晚上就被人捅到网上去了。
能第一时间拿到这个信息、又有动机搞事的人,不多。
林育才闭上眼,脑子里浮现出一张挺着啤酒肚的老登。
钱文华。
这条老狗还没死心。
用十三中报名联赛这件事做文章,把“学术垃圾”“炒作营销”的标签往十三中头上扣。
就算联赛结果出来之前,不能直接伤到十三中。
但网暴的压力很大,会很影响所有学生的学业。
而且网络舆论就是双刃剑。
考好了,人家说你作弊。
考差了,人家说早就知道你是笑话。
左右都不亏。
林育才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嘲讽的评论,嘲笑地摇摇头。
钱文华以为自己在挖坑。
但他不知道,十三中现在的学生里。
藏着一个初三就自学完全部高中课程、高等数学啃了大半的怪物。
他也不知道,全校正在紫色自驱光环和灵感涌现光环的双重覆盖下,学习效率正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攀升。
这个舆论做得越大,到时候打脸就越狠。
全网都在等着看十三中的笑话?
好。
那就让他们看清楚,这个笑话是怎么变成奇迹的。
林育才正准备关掉手机,脑海里突然传来一道清脆的提示音。
【叮!】
【检测到宿主强烈的证明诉求,触发专项任务!】
【任务名称:学术碾压·数学联赛】
【任务目标:在全国高中数学联赛省区赛中,十三中总分碾压市一中,夺得省区总分第一!】
【任务奖励:金色科研类宝箱×1】
【任务时限:联赛结束时自动结算】
林育才盯着面板上那行金灿灿的字,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没端稳。
省区总分第一?
这任务比他预想的还狠。
不光得个人拿奖,还得让整支队伍的总分必须压过一中。
一个陆沉不够,得凑出一整支能打的队伍。
他关掉面板,打开手机,在十三中全校大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有对高中数学联赛感兴趣的同学吗?”
“下个月就要比赛了,时间紧,如果报名参加集训,军训后的假期要延后。”
“自愿报名,不强制。”
消息发出去,群里安静了过后炸了。
“数学联赛?我们?”
“校长这是要搞学术了?”
“我数学还行,但联赛那个难度……”
“听说陆沉报了,我也想试试!”
“假期延后……算了,为了校长冲一把!”
林育才翻着报名的消息,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到第二天中午,报名人数定格在十四人。
除了陆沉,还有三个高二的理科尖子和十个高一新生。
够了。
……
次日下午两点,教学楼四楼最里面那间独立自习室。
十四张桌子摆成两排,桌上堆着厚厚的竞赛教材和草稿纸。
窗户大开,九月的风吹进来,翻动着书页。
林育才站在讲台旁边,身后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瘦高男人。
毕山高。
目前十三中资历最深的老牌教师。
“老毕,这十四个孩子就交给你了。”林育才拍了拍他的肩膀,“时间只有一个月,能练成什么样就什么样。”
毕山高推了推老花镜,目光从十四个学生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最后排靠窗位置的陆沉身上。
“林校长,丑话说在前头。”毕山高的声音很小,“联赛的题目跟高考完全是两个物种。”
“这帮孩子底子再好,一个月要从零开始冲省区前列,正常情况下我不敢打包票。”
“所以我才请了您。”林育才笑了笑,“非常情况,用非常手段。”
毕山高没再多说,转身在黑板上刷刷写下第一道题。
粉笔字苍劲有力,题目是一道数论证明,难度直接拉到联赛真题水平。
“先做这道,给你们二十分钟。”
十四支笔同时动了。
林育才靠在门框上,看着自习室里的场景,心里默默感受着系统光环的覆盖。
紫色灵感涌现光环加上紫色自驱光环。
这两个高阶光环叠加在教学楼区域,效果不是简单的一加一。
学生们的专注力和思维活跃度被拉到了一个离谱的高度。
五分钟后,一个高二男生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草稿纸。
“老师……我写完了。”
毕山高正在喝茶,手顿了一下。
五分钟?
这题他预估最快也要十二分钟。
他走过去拿起草稿纸看了一眼,证明过程完整,逻辑清晰。
“不错。”毕山高点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八分钟不到,十四个人里有九个举手示意做完了。
毕山高的茶杯悬在半空,没送到嘴边。
他一张一张地翻看草稿纸,眉头越皱越紧。
最后盯着最后交上来的那份答卷,瞳孔收缩了一下。
陆沉的卷子。
不光做完了,还有三种不同的解法。
每一种都写得工工整整,步骤精简到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你用了多久?”毕山高把卷子放在讲台上。
“四分钟,还有一个解题思路,但是我没研究明白。”
陆沉嚼着口香糖,语气带着几分遗憾。
毕山高沉默了,包里掏出一沓纸。
那是他昨晚专门准备的摸底卷,难度对标联赛一试的压轴题,一共八道大题。
“做这个,不限时。”
陆沉接过卷子,扫了一遍题目。
然后低下头,开始写。
自习室里安静得只剩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其他十三个学生还在研究毕山高新发下来的题目,偶尔有人小声讨论几句。
半小时过去,陆沉放下笔,把卷子递了上去。
毕山高一道一道地看。
第一道,没毛,两种解法。
第二道,三种解法,不过最后一种解法只写了一半。
……
八道题,过程都对,结果也都对。
毕山高摘下老花镜,擦了擦镜片,又戴回去,重新看了一遍。
没看错。
他带过无数学生,见过天赋型选手,也见过努力型选手。
但这种……
“你开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