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监控室。
六十七万在线观众把弹幕刷成了瀑布。
韩铁柱手里的搪瓷杯放在桌上纹丝未动,茶都凉了。
“这孩子的夜战素养……很恐怖啊。”
林育才和苏清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五十三个人围一个姑娘,结果被反杀了主将。”
苏清颜的声音有些飘。
林育才没说话。
屏幕上,白晓纯的热成像轮廓正在快速远离红方搜索区域,朝着东南方向的密林深处渗透。
她身后,是一片红灯闪烁的狼藉。
……
蓝方加密频道里,陆沉的声音响了起来。
“全体狙击手注意,白晓纯正在向你们的方向移动。”
“展开接应阵型,保护她撤回安全区。”
频道里响起几声简短的回复。
十几名蓝方狙击手从各自的潜伏点起身,朝着白晓纯撤退的路线靠拢。
与此同时,红方的陈雷也在移动。
他没有跟着突击队一起乱开枪。
从宋远被击中的那一刻起,他就蹲在队伍最后方,举着瞄准镜观察弹道方向和角度。
风偏,抛物线,弹着点。
他在脑子里算出了白晓纯的大致撤离路线。
陈雷推了推黑框眼镜,从地上无声地站起来,带着三名狙击手脱离了主队,朝东南方向平行切入。
密林深处。
两支精锐狙击小组正在黑暗中相向而行。
蓝方狙击手接应得很快。
十四个人分散在白晓纯撤退路线两侧的树丛里,形成了一条松散的火力走廊。
但红方的反应同样不慢。
陈雷带着三名狙击手从平行方向切入,几乎同一时间抵达了交战区域外围。
双方没有任何试探,第一枪响起的瞬间,夜色中的密林变成了修罗场。
蓝方七号狙击阵位率先开火,水弹从灌木缝隙射出,命中一名跟在陈雷身后的红方狙击手头盔。
蜂鸣器亮了,那人骂了一句蹲下。
几乎同时,陈雷的枪也响了。
他没有瞄蓝方七号的位置。
那个方向的枪口焰太明显,是诱饵。
他瞄的是左前方三十米处那棵白桦树后面的暗影……
那里有个人刚调整了射击姿态,肩膀露在外面。
嗒。
蜂鸣器响,蓝方少了一个。
接下来的四分钟,密林里的枪声此起彼伏。
月光被云层遮住又露出,视野忽明忽暗。
蓝方狙击手拼命倾泻火力,试图压制红方的追击。
但问题在于,红方不只有狙击手。
宋远虽然阵亡了,但剩下的三十多名突击手还在。
他们听到枪声后迅速合拢,从三个方向朝蓝方狙击手的阵位包抄。
狙击手最怕的就是近战。
当红方突击手摸到五十米以内时,蓝方狙击手的噩梦开始了。
他们还需要拉栓,根本跟不上突击手的移动速度。
而对方三四把枪同时朝一个点泼水弹,根本躲不开。
第一个蓝方狙击手被三颗水弹同时命中,战术背心正面炸开蓝色水渍,蜂鸣器疯狂尖叫。
第二个试图转移阵地,刚从掩体后探出半个身子,侧面吃了两发,出局。
“撤!往东南撤!”
蓝方狙击组长在频道里吼了一声。
但已经来不及了。
红方突击手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蓝方的狙击手被切割成三段,互相之间无法支援。
六分钟之内,十四名蓝方狙击手全部阵亡,无一幸免。
蓝方加密频道里,陆沉没有说话。
只是在笔记本上划掉了“狙击支援小组”五个字。
代价很大,但白晓纯活着撤出去了。
这笔账,也不亏。
……
红方这边也高兴不起来。
沈星月收到前线战报时,打火机的火苗在指尖跳了两下才灭掉。
突击队折了二十三个人。
狙击组更惨,十二个人进去,只剩陈雷和另外两人。
再这样消耗下去,还没等打蓝方主力,自己就先空了。
“所有突击手即刻返回营地,转入防御姿态。”
沈星月把打火机收进口袋,按下对讲机。
“不追了?”频道里有人问。
“追个屁,回来。”沈星月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陈雷留下,带你手里仅剩的两个人,继续找白晓纯。”
“找到她,解决她,用最小的代价。”
“收到。”陈雷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短促又干脆。
红方大部队开始撤退,脚步声渐渐远去。
偌大的交战区域重新沉入黑暗,只留下满地闪烁红灯的“尸体”和三个还在移动的活人。
陈雷推了推黑框眼镜,朝身边两个队友做了个手势。
三人呈品字形散开,间距拉到十五米,在灌木丛中缓慢推进。
陈雷居中偏后,两名队友一左一右在前方探路。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白晓纯。
密林的空气湿冷,露水已经开始凝结在草叶上。
陈雷的呼吸压得很浅,脚步落点精确地避开了每一根可能发出声响的枯枝。
但白晓纯比他更安静,她没有继续往东南方向撤。
相比于继续跑,她更像解决掉对方的首席狙击手。
白晓纯蜷缩在一棵倒伏的老松树根部凹陷处。
松针和落叶盖住了她大半个身体,兜帽压到了眉骨。
她在等。
安静的丛林中,声音变得格外清晰。
品字形的三个人影越来越近。
左前方那个走得最快,脚步声带着微不可察的急促。
应该是突击手出身,习惯了快速推进的节奏。
右前方那个稍慢,但呼吸声偏重,大概率是紧张了。
中间那个几乎没有声音。
陈雷。
白晓纯的瞳孔在黑暗中聚焦,她没有第一时间开枪。
品字形阵位的弱点在两翼。
如果先打中间,两侧会立刻交叉封锁她的位置。
但如果先打两侧,中间那个反应时间最短,十秒之内就会锁定她的方位。
不过相比之下,明显还是后者更合理。
她必须连开两枪,把左右两翼同时清掉。
白晓纯闭上眼睛,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坐标。
左前方,距离三十二米,目标正在迈步跨过一根横倒的树干。
右前方,距离三十八米,目标刚停下来侧耳倾听。
她睁开眼。
嗒。
第一枪打在左侧队友的胸口正面。
那人甚至没来得及低头看,蜂鸣器就响了。
嗒。
第二枪在零点八秒后射出,命中右侧队友的侧腰。
两声蜂鸣器在夜色中先后尖叫,红灯刺破黑暗。
两个人从俯身前进到出局,总共花了不到五分钟。
陈雷在第一声枪响时就趴下了。
他的反应不是朝枪声方向开火,而是整个人贴地滚了两圈,卡进了一块突起的岩石和灌木之间的死角。
水弹从他头顶一寸的位置飞过,打在身后的树皮上。
白晓纯的第三枪落空了。
她没有继续补射,而是从松树根部翻滚出去,同样消失在另一片灌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