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才叫你来。”
林育才把系统给的技术方案从电脑上调出来,
“你看看这个架构和部署方案,能不能在咱们学校的机房跑起来。”
冯志远接过鼠标,凑在屏幕前开始看。
越看越沉默。
越沉默脸色越复杂。
五分钟后,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回去。
“林校长,这套东西……”他的声音有点发飘,“这是谁写的?代码太干净了,数据库对接的也很完整……”
“你别管谁写的,你就说能不能部署。”
冯志远又看了一遍,喉结动了一下。
“能,咱们机房加上电竞馆那批电脑,算力够用。”
“部署的话……给我一个下午。”
“行。”林育才拍板,“今天下午部署,明天早上开放给高三学生用。”
“等彻底放暑假,但时候咱们直接把机房给建出来,不要占用机房和电竞馆的正常使用。”
“校长,这东西真有这么准?”马德胜听到这儿,终于插上话。
“三分以内。”林育才重复了一遍。
“如果真有这么准……那不等于提前看成绩了?”马德胜咽了口口水。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
“如果真这么准,那这些孩子就不用再煎熬了。”
苏清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估分这几天,我看他们一个比一个憔悴。”
“陈雨昨天晚上在宿舍走廊哭了一场,她室友来告诉我的。”
说到这里,苏清颜的目光落在那沓建议纸条上。
“但万一不准呢?”她抬眼看向林育才,“万一系统给了一个高分预期,结果放榜出来差得远呢?”
“那比现在的情况更糟。”
“先给自己希望再打碎,比一直没有希望还残忍。”
这话说到了点上。
“这样,明天先开放一个小范围测试。”
林育才想了想。
“让十来个差不多确定分数的学生先用,如果误差真的在三分以内,再全面推开。”
“可后天就放榜了啊。”马德胜挠头,“对完了再推开还有什么意义?”
“意义在志愿推荐。”林育才竖起一根指头,“留给学生研究学校填志愿的时间本来就很短。”
“系统的志愿推荐功能才是大头,根据分数匹配最优方案,省掉他们翻那几百页报考指南的时间。”
马德胜恍然。
冯志远已经拿着笔记本站起来了:“校长,我这就去机房,争取晚上之前调试完。”
“去吧,有什么需要直接找我。”
冯志远走了,马德胜也跟着出去安排通知。
办公室里只剩两个人。
“你那个什么投资团队……”
苏清颜没急着走,她看着林育才,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探究。
“他们真是来做慈善的?”
林育才摊手:“我爸有钱嘛。”
“算了,你开心就好,我信不信都无所谓。”苏清颜盯着他看了半天。
“那你想信什么?”
“我不知道。”苏清颜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对学生好就行了。”
“不管你的钱是哪来的,只要是干净的。”
她走到门口,回了下头。
“只要是为了那帮孩子的。”
“我就当没看见。”
门关上了。
林育才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空气比了个大拇指。
苏副校这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觉悟,越来越到位了。
……
下午,冯志远带着两个帮忙的学生把机房折腾了一个底朝天。
装系统、配环境、导数据库、测试接口。
电竞馆那边也腾出了二十台机器,全部装上了客户端。
到晚上九点,第一次完整的测试跑通了。
冯志远在测试端随便输了一组模拟答案,系统三秒钟给出预估分数,紧接着生成了一份长达两页的志愿推荐方案。
推荐方案里不光有学校名,还有每个学校近三年的录取分数线波动、专业热度、就业去向分析。
冯志远看着屏幕上的输出,手指在键盘上方悬了半天没落下去。
他在大学读了四年计算机,毕业后又写了六年代码,自认为见过不少厉害的系统。
可这套东西的数据精度和逻辑深度,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这不像是一般商业公司能做出来的产品。
他转头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林育才。
林育才正在跟两个帮忙的学生聊天,笑嘻嘻地问他们明天电竞馆要不要多搬几张椅子。
冯志远默默地把视线转回屏幕。
算了。
校长说不用管哪来的,那就不管了。
“校长,可以用了。”他站起来,“明天开放没问题。”
……
七月八号,上午九点。
经过测试过后,十三中机房和电竞馆一楼同时开放。
消息是昨天晚上通过班级群发出去的。
通知很简单:高三全体同学,明早九点,凭准考证到机房或电竞馆一楼,使用学校配备的估分系统进行分数预估和志愿推荐。
没有强制,自愿参加。
结果九点还没到,走廊里已经排了长队。
一百七十三个高三学生来了一百六十多个,只有几个回了外地老家的没到。
陈雨站在队伍中间,手心里全是汗。
准考证被她捏得有点变形。
“网上不是说任何估分工具都不靠谱吗?学校这个能行?”前面有人嘀咕。
“管它行不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那也没毛病,就当是给个心理安慰了。”
怀疑的声音不少,但没人离开队伍。
九点整,冯志远打开了系统。
操作很简单。
登录界面输入准考证号,然后逐科输入自己记得的答题选项。
选择题直接选ABCD,大题输入自己的解题步骤和要点关键词,系统会自动匹配评分标准给出预估得分。
第一个进去的是个戴眼镜的男生,高三一班的课代表。
他坐下来,噼里啪啦输了二十多分钟。
最后按下“生成预估”那个按钮时,他的手指是抖的。
屏幕上跳出一个数字。
他呆住了。
旁边等着的人没看清屏幕上写了什么,只看到这男生慢慢转过头来,嘴巴张得像能塞进一个鸡蛋。
“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