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又静了半分钟。
“你这人，真会给人上压力。”
顾辞忽然笑了，带着点被激起来的劲。
“接不接？”
“接。”
“需要我做什么？”
“钱到位、学校学生尺码数据明天前给我、到时候我亲自去工厂盯。”
顾辞用最简单、最不转弯抹角的方式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设计师还兼监工？”
“你给五十万设计费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走寻常路。”
顾辞语气里带了点无奈，
“现在你又想十天发全校，那我只能认了。”
“好，钱不是问题。”
“我现在去联系合作厂。”
顾辞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先说好，我能保证尽力，但最后能不能赶上，还得看老天给不给面子。”
“老天不给，我给。”
电话挂断后，林育才立刻把苏清颜叫了出来。
“从今天开始，全校测量尺码。”
“今天？”
“对，班主任全部动起来。”
“身高、肩宽、胸围，按顾辞给的标准表走。”
“数据今晚前汇总。”
“我立马安排。”苏清颜点头。
“还有，这事先别完全传开。”
“为什么？”
“先压半天，周一升旗再放消息，效果更好。”
苏清颜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现在应对这种场面，倒是越来越熟练了。”
“没办法，十三中需要一点仪式感。”
当天中午，顾辞就赶到了学校。
她穿着简单，头发随手扎起，手里抱着电脑和一大摞尺码表，步子比上次来时更快。
一进办公室，她连水都没喝，直接把电脑打开。
“我联系了三家工厂，两家排期排不开，只有一家愿意硬接。”
“代价是贵，而且要连夜赶工。”
“贵多少？”
“单件成本至少上浮百分之三十，还不算加急运输。”
“签。”
顾辞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都不还价？”
“我们学校高三的学生都等着拍毕业照了，我跟你还什么价。”
这句话落下，顾辞眼神微微一动，没再废话，低头把合同条款调了出来。
下午，全校进入一种奇怪的测量模式。
教室里，班主任拿着软尺来回忙。
学生们一开始还懵。
“老师，测这个干嘛？”
“不到，你们好好配合。”
“不是，怎么连腿长都量？”
“你再乱动，我给你报错一个码，回头裤子短到脚脖子，别来找我哭。”
高三那边最敏感。
纸条刚投出去没多久，学校就开始测尺码，很多人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可没到正式宣布前，谁也不敢真信。
“你说……会不会真是校服要提前发了？”
林小雅站在队伍里，任由同桌帮她记数据，眼睛却亮得厉害。
“先别乌鸦嘴啊，我现在一点都受不了希望落空。”
旁边女生压低声音。
“也是，先别说。”林小雅用力点头。
“我感觉，要有大事发生。”
她嘴上这么说，回头就掏出手机，在宿舍小群里发了句。
晚上，尺码数据终于全部汇总完成。
苏清颜抱着厚厚一摞表格走进办公室时，额头都出了层细汗。
“全校五百零八人的数据，全了。”
“个别几个请假的，我让宿管打电话确认过大致身高体型，明天补精确值。”
林育才接过来，翻了翻。
“辛苦了。”
“你也知道辛苦？”苏清颜把笔往桌上一放，“这工程量比我排期中考场还大。”
“等衣服发下来，你也是功臣。”
“我不想当功臣，我只想知道你接下来还要折腾出什么花样。”
林育才拿起手机，把电子表发给顾辞。
“接下来，等周一。”
发完后，他抬头看向苏清颜。
“然后呢？”
“然后我站上升旗台，告诉全校……新校服，这学期就发。”
苏清颜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呼了口气。
“你最好提前提醒我。”
“提醒你什么？”
“提醒我看学生的反应！”
……
周一早晨。
十三中的操场风不大，太阳却已经有点晃眼了。
升旗仪式开始前，学生们站在各班队伍里，议论声比平时明显多。
原因很简单。
上周末电视台那波采访刚播完，学校热度正高。
再加上这两天突然全校量尺码，很多人心里都跟猫抓似的。
高一高二是好奇。
高三则是期待里带着不敢信。
“你说会是校服吗？”
“八成是。”
“可不是说下学期才换吗？”
“那谁知道，林校长哪次按常理出过牌？”
张扬站在高二三班队伍里，双手插校服兜，抬头看着升旗台。
“扬哥，你说今天会不会真说这个？”
李大强在隔壁班，脖子伸得像鹅。
“会。”
“你咋这么确定？”
“量尺码不是量着玩的。”
“那会不会只发高三？”
张扬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校长像那种偏心的人？”
李大强想了想，立刻摇头。
不像。
太不像了。
这位爷真要发，多半就是一锅端。
主席台上，林育才和苏清颜已经站好了。
今天的苏清颜穿了身很利落的浅灰色套装，头发束起来，气场干脆。
她站在台侧，看着下面黑压压一片学生，忽然有种很微妙的预感。
今天这场，怕是又要不安生。
升旗结束后，老马照常念了几句纪律要求。
念到一半，下面已经有人开始心不在焉。
等他终于说完，林育才往前一步，接过了话筒。
操场上的嗡嗡声立刻小了不少。
大家太熟了。
这位林校长每次一站上来，八成都有新花活。
“同学们，今天我就说一件事。”
话音一落，下面更安静了。
“前两天，我在建议箱里收到不少高三同学的纸条。”
“内容大差不差……想在毕业之前，穿一次我们十三中的新校服，拍一张像样的毕业照。”
高三队伍里，好几个人手指都攥紧了。
林小雅站在人群里，心跳快得厉害。
她感觉自己已经猜到了后面要说什么，却又怕自己猜错。
“这个要求，不算过分。”
林育才看着下方，语气不快，却咬得很清。
“甚至很简单。”
“你们赶上了十三中最辛苦的时候，也看着学校一步一步往前走。”
“别人有的东西，你们也享受不了多长时间。”
“所以校服这事，我不会让你们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