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vip网 > 其他小说 > 我的外婆是特工 > 正文 第十六章
    王树兴已经好几天没见到红桃了。

    起初,他只当是她临时有事耽搁了,可日子一天天过去,红桃一通消息都没有传来。

    这根本不是红桃一贯的行事风格,往日无论多么忙碌,她总会想办法和自己报平安。他还记得前阵子红桃去往省城,哪怕天色再晚,也会设法联系他。

    自从离开看守所之后,红桃行事总是透着一股神秘感。只是王树兴见她平日里心态尚好,便没有过多追问干涉。

    一种不安悄然滋生。她会不会遇上麻烦了?

    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揪扯,王树兴坐立难安,在屋内来回踱步,连一口饭也咽不下去。

    他干脆掉蛋糕店,走遍红桃平日里常去的各处地方,挨个询问相熟之人,可所有人都摇头,表示不曾见过她。

    红桃如同水滴融进荒漠,不留半点痕迹,凭空消失在了所有人视线里。

    心底的希望一点点冷却,不祥的预感如同藤蔓紧紧缠绕住他。王树兴再也无法静待下去,咬咬牙,动身前往派出所。

    他原本以为,民警会耐心安抚,告知他会帮忙留意线索。

    可万万没有想到,接待民警听完他的叙述,脸上温和的神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重警惕。

    “你要寻找的人,名字叫红桃?”民警的语气骤然沉了下来。

    王树兴微微一愣,点头确认。

    民警没有继续问话,转身走进里屋。片刻之后,拿着一张协查通报走出来,纸张上印着清晰的人像,照片下方标注的名字,正是红桃。

    “她不是失踪人员。”民警将通报推到王树兴面前,神情严肃,“她是A级通缉对象。如果你能够提供有效线索,或是协助抓捕,按照规定,会发放十万元悬赏奖金。”

    十万元!

    这四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王树兴头上,震得他眼前发昏,耳边嗡嗡作响。

    九十年代的十万块,分量重到难以想象,足够在城里购置一套宽敞的住房,是普通人穷尽一生都难以积攒的财富。

    王树兴久久缓不过神,嘴角不住抽动,半晌才艰难发问:“她究竟犯下什么事,会开出这么高的悬赏?”

    民警神色凝重:“相关案情暂时不便透露。但我提醒你,若是知情不报,需要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王树兴记不清自己是如何走出派出所大门的。

    外头阳光刺眼,可他的内心却坠入冰窖,寒意浸透四肢百骸。

    他心心念念的女子,那个看起来温和善良、时常受人刁难的红桃,竟然成了通缉人员。

    他不清楚她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她为何选择逃亡。

    唯一清楚的是,她不见了。

    这件事很快传到白少秋耳中。

    当晚,白少秋主动登门,一进门就搓着手,脸上堆着热切的笑容:“树兴,红桃的事情我听说了,没想到这个人居然值十万悬赏。这笔钱咱们两个人平分,怎么样?”

    王树兴坐在桌边,目光落在那张协查通报上,怔怔出神。

    他缓缓抬头,望着白少秋因为贪欲而微微扭曲的面孔,心底涌上一阵强烈的厌恶。

    “你刚刚说什么?”他声音很低,近乎自言自语。

    白少秋没能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依旧兴致勃勃:“平分!五万块,足够你后半辈子安稳度日。她如今是通缉人员,你没必要再惦记。想办法找到她交给警方,拿到赏金,再好不过!”

    王树兴紧紧攥起拳头,胸膛剧烈起伏。

    “滚。”

    白少秋怔住,以为自己听错:“树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说,滚出去!”

    王树兴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茶杯狠狠砸向地面。

    “砰!”瓷杯碎裂,碎片四散飞溅。

    他伸手指向房门,双目通红,浑身充斥着怒意:“你眼里只剩下钱财,良心都丢干净了!你忘了当初红桃是怎么帮你的?简直毫无情义!

    我把话放在这里,红桃是我在意的人。就算她触犯法律,也轮不到你算计她!今后你若是想打她的主意,我绝不罢休!立刻离开我家!”

    经历过牢狱生活,王树兴的性子早已不复往日温和。

    白少秋从未见过他这般暴怒凶狠的模样,心底生出畏惧,脸上的笑容僵住,嘴唇哆嗦半天,不敢再多言语,只能灰溜溜推门离开。

    房门关上的瞬间,支撑王树兴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他重重跌坐在椅子上。

    “红桃,你到底身在何处?怎么一点音讯都不留?你曾经答应过我,往后好好过日子,为什么突然抛下我……”

    他低头凝视手中皱巴巴的通报,回忆起和红桃相处的点滴温情,想起红桃曾经为了帮助他做出的种种牺牲。

    泪珠不断滚落,一滴滴落在纸上“红桃”二字上,晕开大片水渍。

    十万巨款,足以购置新房,换来安稳生活。

    可再多钱财,也换不回红桃。

    他不知道她身在何方,不知道她是否平安。

    他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哪怕她真的触犯律法,他也愿意拼尽全力护着她。

    只因为,她是红桃,是他放在心尖上珍视的人。

    “红桃是从省城回来之后才失踪的,之前一切都好好的,难道她躲藏在省城?”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便再也无法压制。

    “不能继续在家干等!明天我动身前往省城寻找,哪怕寻不到线索,也比坐在这里束手无策要强!”

    山林之中,木屋之内。

    红桃手脚被绳索牢牢捆缚,身体又酸又麻,难以忍受。

    “石头大哥,我想出去一趟,能不能暂时松开绳索?”

    任凭她如何委婉劝说,猎户依旧心存戒备。能够独自对抗两头恶狼的女子,换作任何人都不敢轻易放下提防。

    猎户笑着走进屋内:“想要出去?”

    红桃望着他脸上看似淳朴的笑容,心底一阵发寒。先前猎户口中那些吓人的说辞,始终萦绕在她心头。

    “我需要到屋外方便。”红桃又害怕又窘迫。

    “那俺抱你过去。”猎户说着,伸出粗壮手臂打算将她抱起。

    红桃又慌又急,不停挣扎:“石头大哥,别这样,这样实在不方便!”

    “无妨,俺抱得动你。”猎户没有顾及她的抗拒,径直抱着她走到悬崖边缘。

    放眼望去,连绵群山笼罩在白雾之中,身下便是深不见底的山谷。阵阵山风迎面吹来,红桃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猎户把木屋选在这种偏僻险峻之地,寻常人的确很难寻到。

    “怎么还没好?俺胳膊都发酸了。”猎户如同抱着孩童一般蹲在崖边。

    红桃实在难以忍耐,不多时过后,猎户简单帮忙收拾。

    做完这一切,猎户呼吸渐渐粗重。他将红桃双手挂在屋外的树杈上,嗓音沙哑:“俺心里惦记你。”

    红桃双手吊在树杈上,皮肉被绳索勒得剧痛,眼眶阵阵发酸。紧接着,猎户解开了她脚上的绳结。

    一段时间过后,猎户重新绑紧红桃双脚,将她抱回木屋。

    “石头大哥,我不会逃走的,真心想和你安稳生活,求求你解开绳索吧。”红桃苦苦哀求。

    方才被吊在树上的半个时辰,受尽折磨,她几乎快要撑不住。

    “不用着急。”猎户憨憨一笑,“地窖再过两天就能挖好,等完工,你住在地窖里面,就不用一直绑着了。”

    猎户语气平淡,红桃却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石头大哥,你打算把我关进地窖?”

    猎户挠挠头:“是的。你模样好看,又听话,俺舍不得伤害你,可又害怕你离开,只能费心挖地窖。”

    说着,他伸出手掌:“你看,挖地窖磨出不少血泡。”

    红桃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嘴上柔声回应:“石头大哥,一定很疼吧。我明白你是真心想要留住我。谢谢你为我费心,等日后有机会,我亲手酿酒、做吃食报答你。”

    “你这么体谅俺,俺心里高兴!”猎户十分动容,转身出门准备饭菜。

    红桃暗自思索,看来对方的确能够被言语打动,自己的策略没有出错。

    手腕被绳索勒出明显伤痕,方才悬挂在树杈上造成的痛感持续传来。

    她险些落下眼泪,强迫自己冷静。所有感官高度警觉,猎户在屋外一举一动,她都清晰捕捉。

    眼下焦躁毫无用处,保存体力、保持清醒,静静等待唯一的脱身机会,才是重中之重。

    时间缓缓流逝,烤肉香气顺着门缝飘进屋内,红桃的肚子不由得发出声响。

    猎户哼着不成调的山歌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只带豁口的粗陶碗,碗中盛放着几块烤狼肉,油光四溢。

    “快趁热吃,吃饱才有精神。”猎户满脸炽热,眼神带着强烈的占有欲。

    他走到炕边,拿起削尖的木棍挑起一块肉递到红桃嘴边。

    红桃顺从张口,狼肉肉质偏柴,带着浓重腥膻。可长时间饥饿之下,她大口咀嚼。

    想要活下去,就必须积蓄体力。

    趁着猎户转身取水袋的空档,红桃目光紧紧锁定墙角倚靠在木柱旁的捕兽夹。

    一个冒险的计划,在脑海迅速成型。

    “石头大哥。”红桃咽下肉食,声音软糯柔和。

    她微微仰头,眼神看上去温顺柔弱,“我已经吃饱了,只是双手绑得太紧,血脉不通,拿不住水。能不能稍微松开右手一小会儿?我保证不会乱动。”

    猎户转头看向她,看着眼前温顺的女子,喉结滚动。

    虽然依旧警惕,但连日以来的顺从假象,让他放松了少许戒备。

    “行,俺暂且信你一次。但你若是敢耍花招,后果自负。”

    猎户放下陶碗,抽出腰间匕首,俯身靠近红桃,粗糙的大手握住绳结。

    就在匕首挑开绳索、右手重获自由的一瞬间,红桃脸上所有柔弱尽数褪去,眼神冰冷凌厉。

    她猛地发力,并拢手指直戳猎户脖颈要害。

    这是她苦练多年的技法,普通人遭受一击,会瞬间失去行动能力。

    可指尖撞上猎户脖颈,红桃心头骤然一沉。

    常年在深山和野兽搏斗,猎户肩颈肌肉厚实坚硬,如同老树盘根,厚厚的肌肉卸掉绝大多数力道,这一击仅仅如同蚊虫叮咬。

    “嗯?”猎户只是微微一愣。

    下一秒,汹涌的怒火爆发出来。

    “你竟敢算计俺!”

    粗壮手臂狠狠一挥,重重撞在红桃肩头。

    “砰!”

    红桃来不及发出痛呼,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撞在土墙之上。

    “咳咳!”她蜷缩在地,浑身剧痛,喉头涌上腥甜。

    绝对力量差距面前,精妙技法难以发挥作用。

    “俺早就猜到你不会安分!”猎户怒不可遏,大步上前一把揪住红桃头发,强行将她拽起,反手扭住她刚解开的右手,狠狠按压在土炕之上。

    骨骼错位般的剧痛袭来,红桃忍不住痛呼出声,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

    猎户抽出腰间锋利的剔骨刀,冰凉刀刃贴在红桃脸颊,顺着下颌缓缓下移。

    “你再敢图谋不轨,别怪俺下手无情。”

    红桃强忍疼痛与恐惧,大脑飞速运转。强攻行不通,眼下只能依靠话术,引诱对方露出破绽。

    她停止挣扎,眼角含泪,声音带着颤抖:“石头大哥,刚刚我只是看见你脖子落了虫子,没有别的想法。”

    为了拉近距离,她刻意调整口吻。

    “我曾经长期遭受旁人欺凌,失手伤人之后,只能躲进深山避难。外面到处都在搜寻我,离开山林我无处可去,是你收留了我。我心里清楚,只有你能庇护我,我怎么会伤害你?一旦离开这片山林,狼群、追捕我的人都会让我难以生存。”

    “你说的全部属实?没有欺骗俺?”猎户抬手摸了摸脖颈,手上力道微微放松。

    红桃顺势落泪,神情真挚:“句句属实。你是我的恩人,也是我唯一依靠。我只想留下来陪着你安稳度日。”

    猎户缓缓松开手,却把绳索捆缚得更加紧实。

    “说说,你以前究竟是什么来历?”

    “我父亲懂得拳脚,我这身本事都是跟着父亲学的。”红桃一边落泪一边编造说辞,“从前家里日子艰难,伴侣嗜赌成性,输钱之后便对我百般打骂,我实在难以忍受……”

    “够了,不必多说。”猎户厉声打断她,依旧半信半疑,“只要你安分守己,俺不会为难你。可若是再次欺骗我,我不会手下留情。”

    “我明白,我一定听话。”红桃连连点头。

    猎户又皱眉开口:“往后不要总用‘俺’自称,听着不习惯。”

    “好,石头大哥,我记住了。”

    “别哭了,听得心烦。”

    红桃立刻收敛哭声,心底寒意丛生。猎户的猜忌与怒火并没有真正消散,危机依旧笼罩着自己。

    短暂思索过后,红桃轻声开口:“石头大哥,我想要和你长久相伴。”

    猎户闻言愣住,胸膛剧烈起伏。他性格粗野,内心极度渴望有人相伴。红桃这番话语,精准击中他心底的执念。看着眼前态度温顺的女子,心中的戒备再度松动。

    红桃清楚,自己又暂时稳住了局面。

    漫长的相处过后,猎户精力耗尽,仰面躺倒在土炕上,粗重喘息,浓重的倦意席卷而来,眼皮沉重得难以抬起。

    红桃没有贸然行动。

    她身下铺着狼皮,粗糙皮毛刺着后腰。她平稳调整呼吸,放缓心跳,持续等待时机。

    猎户的喘息渐渐变得绵长,即将进入熟睡。

    红桃心中暗自思索:地窖究竟修建在何处?木屋底下,还是山林其他位置?她被猎户救下,究竟是单纯偶遇,还是另有内情?无数疑问盘旋心头,她暂时压下思绪。

    她绝对不能被关进地窖,一旦被囚禁在地底暗室,将彻底失去逃生机会。

    猎户的鼾声忽然中断。

    红桃全身紧绷,屏住呼吸,心脏狂跳不止。

    此刻绝对不能让猎户死去,自己依旧被绳索捆绑,一旦猎户身亡,她困在木屋之中,最终只会饿死,或是引来野兽。

    几秒之后,鼾声再次响起,比先前更加沉厚。猎户翻身,宽阔脊背朝向她,如同沉睡的野兽。

    红桃稍稍松气,缓缓松开攥紧的手掌。她望向头顶漆黑房梁,嘴角浮现一抹极淡的弧度。

    好好睡吧,石头大哥。只要你放下戒心,我就能寻到脱身之机。

    日子一晃过去了一个月,地窖始终没能完工。

    红桃日日顺着猎户心意,想方设法讨他欢心,令他无暇专心挖掘地窖。

    她心底藏着一桩隐秘:她本身难以受孕,当初跟着伴侣前往城里求医,不仅没能治好病症,积蓄还被对方尽数挥霍。无论如何相处,她都不可能怀上孩子。

    另一边,王树兴在外四处寻访无果,积蓄消耗一空,只能黯然返乡。连日焦虑煎熬,短短时日,平添不少白发。

    “石头大哥,饭菜准备好了,快起身吃饭。”红桃笑着呼唤猎户,气色看上去愈发明艳。

    她腰间系着一条长铁链,活动范围仅限院子厨房与木屋。白天铁链放宽,到了夜里,猎户依旧会重新捆紧她手脚。

    “来了……”猎户一阵咳嗽,缓缓坐起身。

    短短一月,他仿佛苍老十岁,对红桃的依赖与情意越来越深。

    饭后,红桃提出想要去水潭洗澡。

    猎户愣了愣,许久才记起曾经答应过她。他解开腰间铁链,取来长绳捆住红桃双手,牵着她前往半山腰水潭。

    往日他可以直接把人扛过去,今日刚尝试发力,腰部一阵刺痛,只能步行前往。

    “石头大哥,能不能帮我清洗?”红桃依偎在他身侧,神情温顺。

    “今天身子乏,你自己清洗。”猎户走到潭边,已经气喘吁吁。

    这片水潭三面环绕青石,潭水幽深。水面倒映出猎户憔悴枯槁的面容。

    “可我的双手被绳子捆着,不方便。”红桃抬起双手示意。

    猎户思索片刻,解开捆住手腕的绳索,将绳子系在她腰上。

    红桃纵身跃入潭中,潭水没过胸口。她一边清洗,一边不动声色观察猎户。

    这一个月能够明显察觉,猎户体力大不如从前。

    “石头大哥,你也下水一起吧。”红桃柔声邀约。

    猎户望着水中的身影,终究没能抵御诱惑,将绳子一端固定在石缝长出的榆树上,缓步走入潭水。

    走入深水区域,一阵冰凉袭来。

    “今日潭水怎么这么凉?”

    “时节转凉,往后能下水的日子不多了。”红桃轻叹一声。

    猎户慢慢靠近,红桃主动迎上前。冰冷潭水中,二人久久相伴。

    待到一切落幕,猎户浑身颤抖,嘴唇发青。

    “快拉俺上岸,身子发冷……”

    红桃心中挣扎,只要轻轻一推,就能让猎户沉入深水,自己解开绳索顺利逃离。

    可最终,她没能下手。无论对方如何禁锢自己,她终究不愿亲手夺走一条性命。

    红桃拼尽全力,将虚弱的猎户拖到岸边。

    趁着猎户无力动弹,她迅速解开腰间绳索,反手捆住猎户四肢。

    “石头哥,我必须离开这里。”红桃轻声开口,“倘若你没有困住我,我或许真的愿意在山林相伴。但我还有必须完成的事情,外面有人还在等着我,我要洗刷身上的冤屈。”

    猎户缓缓睁开双眼,望着红桃,已经无力阻拦。

    “媳妇儿……”他声音微弱,“我先前那些吓人的话都是骗你的,我从来没有伤害过外人。”

    红桃猛然怔住,原来所有惊悚说辞,仅仅只是用来威慑她的谎言。万千情绪涌上心头,泪水不自觉滑落。

    “你刚刚说的话,都是真心的吗?你当真愿意和我一起生活?”猎户眼中重新燃起微光。

    “是真的。”红桃蹲下身,目光真挚,“如果可以,我想留在这里。只是我放不下外界的恩怨,必须回去了结一切。”

    “你走吧,我不拦你。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回来。”猎户眼角淌下泪水。

    “我一定会回来。”红桃俯身和他道别,没有说出自己无法生育的秘密。

    短暂温存过后,红桃跃入潭水洗净身上尘土。

    “石头哥,千万保重,等我回来!”

    猎户半睁着眼,目送她远去,随后沉沉昏睡。梦里,红桃穿着粗布花袄,抱着孩童坐在土炕之上,屋中弥漫着野鸡汤的热气。

    一阵刺骨山风惊醒猎户。

    没有温暖土炕,没有孩童,只有灰蒙蒙的夜空与萧瑟枯叶。

    山风穿过峡谷,发出呜咽声响。

    他想要起身,四肢被绳索牢牢捆缚,浑身酸软无力,连指尖都难以抬起。

    她走了。真的离开了。

    猎户静静躺在冰冷岩石上,感受体温不断流失。

    他曾经想用锁链困住这个人,以为可以永远将她留在深山。到最后才明白,红桃从来不属于这片山林。

    所有温柔、眼泪与不舍,都只是她求生的手段。而自己,耗费心神,到头来只是一场幻梦。

    一阵狂风席卷落叶,猎户虚弱的身躯顺着青石陡坡缓缓滑落。

    “噗通!”

    沉闷落水声响打破山谷寂静,幽深潭水瞬间吞没躯体,水面只余下几片枯叶,还有那根系在榆树上空荡荡的绳索。

    山林恢复寂静,仿佛红桃从未到访,一场大梦,终归于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