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4同志,考验你的时候来了。”雷教官突然对红桃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红桃一愣。
“赵世昌背后那条大鱼,正在大肆进行非法牟利活动。你必须马上重返赵世昌身边,拿到新的证据,帮助执法人员将相关人员绳之以法。”
“啊!”红桃听到这个命令,脑子嗡的一声。
连身旁的徐曼,都忍不住吐了吐舌头。
红桃刚刚逃离那个龙潭虎穴,现在却让她回去,这无异于再次置身险境。
“教官,现在就要回去吗?”红桃看着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裙子,腿都软了。
“当然不是现在。”雷教官一脸严肃,“但时间也不能拖太久,拖太久了,赵世昌对你的警惕心会慢慢稳住,再想接近他就更难了。”
“原来是这样啊!”红桃总算松了一口气。
雷教官突然提高嗓门:
“094,有信心完成任务吗?”
红桃低下头,“有。”
“大声一点!”
“有!!”红桃本能地回应了一声,心里却还是虚的。
自己先前已经和赵世昌闹得势同水火,再回去,对方绝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可任务事关重大,她又不得不硬着头皮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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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身着白色旗袍的红桃,再一次出现在赵世昌的大办公室时,赵世昌毫不犹豫地拔出枪,冲过来顶着她的脑袋说:“你信不信,我现在一枪就打死你?”
红桃毫无惧色,淡淡一笑:“赵大哥,上一次我只是试探你。这次是来真心跟你谈生意的。”
赵世昌愣了一下:“谈什么生意?”
红桃微微一笑:“当然是帮你打通关键人脉,让你拿到更多铜材和稀有材料的审批渠道。”
“你真的愿意帮我?”赵世昌的脸色缓和了下来,但顶着红桃脑袋的枪仍然没有放下。
他已经见识过红桃的手段,知道眼前这个女人绝不简单。
“还不把枪放下?”红桃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拨开了顶在脑袋上的枪,“放心,你已经通过试探了,我不会再对你动手。”
“哈哈。”赵世昌被红桃逗笑了,“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试探我?”
红桃轻声笑起来:“我善于揣摩人心,也善于抓住机会。试探你,当然是为了确保自身安全。”
赵世昌确认她没有敌意后,缓缓收起了枪:“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没有谁派我来,我只是一个开蛋糕店的。”红桃说着,上前靠近赵世昌。
“我不信!”赵世昌轻轻推开她,缓缓回到自己的大老板椅上,拿起桌上的雪茄慢悠悠地点燃,边抽边瞪着她,“你的身手分明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你今天不说老实话,就别想从我这里离开。”
“没有人派我来。”
红桃声音平稳,迎着赵世昌审视的视线。
“这套本事是外婆传给我的。外婆早年曾从事情报相关工作,之后隐藏身份安稳度日。见我容貌惹眼,怕我长大受欺负,就把自保的本事传授给我。在认识你之前,我跟着一群投机之人来往。结果上次从你这里带走钱款后,他们把财物全部私吞,一分都没有留给我,我——”
“不要跟我提那群人。”赵世昌打断红桃的话,抽了一口雪茄,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告诉我你外婆的名字。”
红桃平静地笑了笑。
“外婆名叫项美心,代号‘裙带花’,曾经是一位情报负责人重点培养的交际情报人员。她容貌出众,长袖善舞,曾经奉命执行潜伏任务,行动败露被捕,受尽盘问也没有泄露任何信息,侥幸逃出生天。后来经历一场家族安排的婚事,那位负责人离世之后,她遭到旁人猜忌,只能假装精神失常被送入疗养院。之后又设计脱身,被家中长辈偷偷带回乡下,隐姓埋名一直生活下去。”
“这,这是真的?”赵世昌听完彻底坐不住了,“你外婆真叫项美心?你真的是她的外孙女?”
“信不信,试一下不就清楚了?”红桃说着,顺势坐在了赵世昌的身侧,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
赵世昌被她这副从容自信的模样说得心头发痒,先前的戒备又松了几分。
他原本以为红桃只是一个普通女人,可现在看来,她背后似乎真藏着一段不一般的过往。
一番交流之后,赵世昌昏睡过去。
“好好缓一缓吧。”
红桃见他睡死,便借机整理衣衫,目光快速扫过办公室。
她要找的是藏在这间屋子里的关键证据。
红桃拉开大办公桌的抽屉。
空的。
再拉开一个。
还是空的。
红桃的心沉了下去——难道真猜错了?
她不甘心地环顾整间办公室,目光最终钉在那幅山水画上。
偌大的办公室里,墙上挂着一幅丈二的聚宝盆山水。
层叠青山稳稳环抱着一汪湖水,几处瀑布自山间落下,水流尽数往画面当中收拢,一轮旭日浮在远山上。
画框是厚重红木,底下摆着一套真皮沙发。侧面墙上配一幅工笔牡丹,朵朵花开饱满,满室都是富贵气象。
只是挂得有些歪,虽只是毫厘之差,却在周遭一丝不苟的陈设里,刺眼得像一颗斜长的钉子。
赵世昌是香港老板,而香港商人大多信奉风水,他尤甚,事事讲究,规矩刻进骨子里,绝容不得画框有半分偏斜。
除非……刚刚有人动过它,又慌慌张张地没有恢复原位。
红桃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伸手扣住画框一侧,用力向旁一推——那幅画竟顺着墙面暗槽无声滑开,像一扇被触发的暗门。墙面上,赫然嵌着一只小型保险箱,严丝合缝地藏在后面。
这不是普通的机械锁,而是从香港传过来的最先进的电子密码锁。
红桃没敢贸然尝试,因为培训时教官说过,这种先进的电子密码锁很难破译,是六位密码,如果三次输不对,就会自动锁死。
她记得雷教官的话——所有的密码,都会被主人无形中赋予特殊的意义。
“特殊意义……”她凑近保险箱看了一眼,试着输入了赵世昌的生日。
“滴”的一声警示,红灯亮起。
红桃吓得退后半步,重新打量这间办公室。
目光从真皮沙发滑到工笔牡丹,再从聚宝盆山水落回保险箱——最后停在了老板桌上那本摊开的台历上。
今天的日期被红笔圈得醒目,旁边龙飞凤舞批着“签约”二字。但红桃注意到,11月8日那一格,有人用铅笔淡淡画了一个圈,旁边写着“庆祝日”。
转身间,她瞥见老板桌侧面的墙上一幅装裱精致的开业剪彩合影。照片里赵世昌西装笔挺,满面红光,两旁是舞狮和花篮。照片下方烫金印着一行小字:“1997年11月8日,世昌集团正式成立”。
红桃的目光在那行金字上停了一瞬,马上激动地拍了一下手,肯定是这个了:971108。
结果红桃刚刚输入密码,又响起一声“滴”的警示音,红灯随即闪烁起来。
完蛋,剩最后一次机会了!
“红桃小姐,求你再……”
瘫在老板椅上的赵世昌突然轻喊了一声。
红桃被吓了一跳。赵世昌手里有枪,一旦惊醒,自己处境凶险!
她紧张地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赵世昌是在说梦话。
“吓死我了!”红桃抚了抚胸口,让自己快速冷静下来。
她知道赵世昌马上就要醒来,时间不多了。
当即又回头看了眼貔貅下的卡片——丁丑年十月初九。阴历是初九,带数字9,正好应了民间“三六九”的大吉日,严丝合缝地对上了公司大吉大利的成立日。
“对呀!”红桃恍然大悟,“香港人信风水,当然重视阴历了!”
她走回保险箱,深吸了一口气。最后一次机会了,如果失败,后续计划将会举步维艰。
她纤美白嫩的指尖,在“971009”上停了一瞬,然后稳稳按了下去。
“滴——咔哒。”
绿灯亮起。
红桃的心跳几乎要冲出胸膛。她拉开柜门,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黑色笔记本和一个信封。
她迅速翻开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每一笔走私的账目——时间、地点、货物种类、重量,以及……利益往来人员名单。那位罗先生的名字赫然在列,而且频率极高。
红桃拿出微型相机,飞快地拍摄着。一页,两页,三页……
就在她拍到最后一页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敲门声。
“老板,罗先生来了!”
红桃手一抖,相机差点掉在地上。
她迅速将笔记本和信封放回原处,关好保险箱,合上油画。
然后走到赵世昌身边,轻轻摇醒他:“赵大哥,有人敲门。”
“啊,红桃小姐,我们这是在哪里?”赵世昌一哆嗦,从梦中醒来,四下张望。
红桃赶紧提醒他:“赵大哥,快整理一下仪容,门外的人说罗先生来了。”
“什么?罗先生!”
听到“罗先生”三个字,赵世昌立马恢复了理智,慌忙整理衣物:“红桃,你不能待在这里,快躲到窗帘后面。”
红桃一看,靠墙垂着沉甸甸的酒红色丝绒落地窗帘,布幅宽大,贴着墙壁留出一道窄缝。她屏住呼吸,侧身缩进窗帘与墙壁之间,厚重的绒布将她大半身形吞没。
赵世昌看着红桃刚刚藏好,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服,跑过去打开了门。
“罗先生,你怎么亲自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罗先生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径直走了进来。走到办公室正中间,突然停住了脚步:“老赵,屋里空气不太对劲,你方才是不是接待外人了?做生意讲究风水,切忌行事失度。”
“没有没有,罗先生你误会了。”赵世昌说着,赶紧点了根雪茄递过去,想要冲淡屋内气息。
罗先生又冷哼了一声,接过雪茄抽了一口:“没有最好!听说你前两天在酒会上落入旁人圈套,没丢失什么重要的东西吧?”
赵世昌赶紧陪着笑:“没有,罗先生您放心,只是有人觊觎财物,我早有防备。若是再次遇上,我不会轻易放过对方。”
“你怎么这么大意呢?”罗先生的语气突然变得冰冷,不客气地训斥起来,“上头很不满意,特意让我过来过问这件事。”
这句话,让躲在窗帘后面的红桃很震惊:上头?!这位罗先生身后居然还有更高层级的人?
赵世昌赶紧说:“麻烦罗先生代为转告,所有隐患我已经妥善处理。”
“真的吗?”那人又慢悠悠地问了一声。
赵世昌立得笔直,拍了拍胸口:“自然是真的,我怎么敢欺骗罗先生和上头。”
罗先生冷冷地说:“你最好彻底清理干净隐患,一旦出现纰漏,后果难以承受。”
好不容易送走了罗先生,赵世昌径直走到隐藏着保险箱的聚宝盆山水画前。
红桃屏住呼吸,手心全是冷汗。只要他打开保险箱,就会发现里面的东西被动过,自己立刻就会暴露。
赵世昌站在保险箱前,停住了。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身,目光扫向窗帘。
“出来吧。”赵世昌的声音格外阴冷,从腰间拔出了枪,一步步走向窗帘,“红桃小姐,罗先生刚才的话你也听见了。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我都不能再留你了……”
他举着枪猛地一把拉开窗帘。
空无一人。
赵世昌愣住了——这个女人刚才明明躲在窗帘后面,现在为何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