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兴,我知道是红桃害死了我爹。”探视室里,白少秋的语气很平静。
他没有恨王树兴,他只恨红桃。
“少秋哥,这事儿跟红桃没有半点关系,是我失手打死了二姨夫。”王树兴眼中含泪,满脸的愧疚,“是我对不起你和二姨,更对不起二姨夫。”
“树兴,你不要把一切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白少秋看着从小一起长大的王树兴,满眼心疼,“你如果真觉得对不起我父亲,就要帮助我,将真正的凶手绳之以法。”
“少秋哥,红桃是受害者,怎么可能杀害二姨夫呢?”
“我知道是她。”白少秋的眼神十分坚定。回想此前和红桃相处时,被她独特的手段牵制、浑身无力、久久缓不过来的经历,这份想法愈发笃定——父亲年纪大了,根本扛不住红桃这般特殊的法子。
“你没有和红桃近距离相处过,根本无法体会她的可怕之处。”白少秋冰冷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些表情,那是一丝深深的忌惮。
王树兴低下了头,“少秋哥,请不要这么说了。红桃的情况也早已和警方说明,警方根本不会采信这些不实猜测。”
“树兴,只要你肯帮我,我就一定能将红桃送入监狱。”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想到父亲枉死的模样,他心中的恨意翻涌不止。
“少秋哥,你别再逼我了。”王树兴说着缓缓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就算红桃的手段间接导致了意外,也是二姨夫常年欺凌她在先。我们根本没有资格怪罪她。”
“树兴,你真是被迷了心智!”白少秋气得狠狠拍了一下桌子,“一个处处投机取巧、依附旁人求生的女孩,值得你这般袒护吗?”
“白少秋,我不许你这么诋毁红桃!”王树兴闻言猛然转过身,“你以为红桃寄人篱下、受尽你们父子刁难,心里就不难受吗?她也是个活生生的人,有尊严、有情绪、有委屈!”
说着,他忍不住抬手指向白少秋。
“你们父子二人,在红桃最孤苦无助的时候步步逼迫,良心真的过得去吗?真正该被追责的,从来不是受尽委屈的她!”
“王树兴你太不识好歹!”白少秋也愤怒的站起身,“我这是在帮你脱罪!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等着接受法律的严惩,把牢底坐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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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荣坐在豪华办公桌前,不停的打电话。
红桃坐在旁边紧张的聆听着。
“老陈,我吴国荣。”吴国荣介绍自己时,脸上堆着笑,“我有个朋友,姓王,是个糕点师傅,目前在你那边羁押……对,我知道你是按规矩办事。就是想问问,案子这边,是否还有转机,有没有一丝被冤枉的可能?”
电话那头传来沉稳有力的声音,即便红桃离得远,也能感受到对方的刚正严谨。
“老吴,这可是命案,人命关天,一切以证据为准,谁都不能徇私。不过我可以透个消息,案子目前查出新疑点,宣判时间会延后。”
“推迟宣判?”红桃的眼睛瞬间亮了。她原本得知今日就要宣判,心中早已焦灼万分。
电话那头的声音再次响起:“老吴,你放心。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真有冤屈,证据自会证明。谁都不能逾越规矩办事。”
吴国荣尴尬地咳嗽两声,挂断电话,又立刻拨通了新的号码:“李局……”
整整一上午,吴国荣接连打了十几个电话。
红桃听得一清二楚。
所有对接的公职人员,全都恪守原则、分寸有度。有人直接婉拒说情,有人语气客气却绝不松口,没有任何人敢逾越规章制度。
吴国荣的脸色越来越沉。
“红桃,你也看见了。不是我不肯尽全力,实在是命案重大、证据确凿,没人敢违规插手。”吴国荣挂掉最后一通电话,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红桃没有半分怨怼,她清楚吴国荣已经倾尽所能。
“谢谢你,吴大哥。能等到推迟宣判的消息,我已经很知足了。你帮我的,我都记在心里,日后必定报答。”
吴国荣动了动嘴,终究没有出声。
他真心欣赏红桃,也实打实愿意帮她,不然绝不会耗费这么多人脉。只是没想到此案如此棘手,让他在心仪之人面前落了空。
红桃辞别吴国荣,刚走到门口,就撞见了黄玉玲。
黄玉玲臃肿的身子直接挡在她面前,满脸不悦:“李红桃,我上次已经打发过你,你怎么还往这里来?”
红桃淡淡瞥了她一眼,懒得争辩,踩着高跟鞋径直往前走,鞋跟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黄玉玲心底依旧对她心存忌惮,下意识侧身退让,只能眼睁睁看着红桃转身离去。
晚上七点,市里最好的酒楼——金满楼。
红桃陪着吴国荣赴约,会见商会的郭理事。
郭理事四十多岁,戴着眼镜,气质端正沉稳。瞥见容貌清丽出众的红桃,下意识多看了两眼。
饭桌上,吴国荣有意为事周旋、准备送上厚礼,被郭理事当场婉拒:“吴老板,单纯吃饭叙旧无妨。若是想借人情,让我做逾越规矩的事,这顿饭便不必吃了。”
现场气氛瞬间陷入尴尬。
这时红桃笑着端出一盘自己连夜亲手烤制的桃酥,柔声开口:“郭理事,您千万别误会,我们绝无半分投机取巧的心思。”
她笑意温婉,将桃酥轻轻摆到对方面前。
“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听闻您一直协助核查商事案件,为国为民、操劳不休,我亲手做了些桃酥,给您垫垫肚子、稍作歇息,还望您不要嫌弃。”
郭理事微微一怔,看向温婉得体的红桃,神色缓和下来:“你是做点心生意的?”
“是的郭大哥,我经营着一家蛋糕小店,这桃酥的手艺,是我外婆传下来的老方子。我一直敬重您这般坚守本心、心怀大义的商界前辈,特意亲手制作略表心意。若是您吃得合口,还恳请您帮小店多多宣传。”红桃言辞真诚,不卑不亢,分寸恰到好处。
郭理事拿起一块桃酥尝了尝,连连点头:“味道绝佳,比外地带回的名贵点心还要地道!我自然会帮你宣传。”说罢,他认真打量着红桃,“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今日过来,想必是有难处需要帮忙?”
“我叫李红桃。”红桃连忙为郭理事斟满酒杯,顺势将王树兴失手致人意外身亡、身陷官司的遭遇,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郭理事与她碰了一杯,缓缓说道:“红桃姑娘,同业之人落难,我理应相助。司法审理流程我无权干预,但我可以委托相熟的资深律师,梳理案件疑点,提醒办案人员严谨核查每一处证据,绝不辜负公道,不冤枉好人。”
红桃立刻举杯,眼底满是感激:“多谢郭大哥!我先干为敬!”
红桃平日里极少饮酒,昨日在吴国荣私宅才第一次沾酒。今日为了救王树兴,也为了不辜负吴国荣的栽培,她索性放开胸襟坦然应酬。
郭理事见红桃聪慧通透、谈吐讨喜,心情格外舒畅,一来一往之间,也不知不觉喝了许多酒。
散席之时,郭理事欣然将几盒桃酥尽数带走。
一旁的吴国荣将全程看在眼里,心中暗自赞许。
这顿饭虽未当场敲定结果,但红桃已然在郭理事心中留下了极好的印象:容貌出众、情商极高、处事通透、进退有度,是难得的可塑之才。
返程的车内,看着微醺的红桃,吴国荣由衷称赞:
“可以啊红桃,一瓶茅台下肚依旧从容镇定,今天我和郭理事,都被你的气度折服了。”
红桃带着浅浅酒意,眉眼灵动,笑着说道:
“吴大哥,我只是想替您稳住场面、挣回体面。郭大哥这般正直坦荡的前辈,值得我们真心敬重、好好相待。”
吴国荣看着她娇憨温柔的模样,心底怜惜更甚,轻轻将她揽入怀中:“你喝了这么多酒,独自回去我不放心,今晚就住我那边吧。”
红桃心头温热,轻轻在他脸颊印下一吻,柔声说道:“吴大哥,您屡次倾力帮我,我满心感激,只想好好报答您。您也要多保重身体,切勿太过操劳。”
吴国荣心头一暖,望着她的目光愈发温柔缱绻:“傻丫头,能为你费心,我心甘情愿,何来辛苦一说。”
这一夜,是红桃第一次留宿吴国荣的私宅。
吴国荣待人温柔体贴,对红桃更是百般呵护、悉心照料。
红桃从小到大颠沛流离,从未感受过这般安稳奢华的环境,更从未被人这般小心翼翼捧在手心。
几分酒意裹挟着满心感激,她彻底卸下所有防备,全心全意回应着吴国荣的温柔相待。
二人相伴相守,心意相融,温柔缱绻,静谧的夜色温柔绵长,岁月悄然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