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吴国荣的公司,红桃却没有勇气拨通刘小鹏的电话。
“我回到咱们住的地方了!”刘小鹏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依旧在红桃耳边回响。
刘小鹏重获自由之后,第一时间就回到了和黄玉玲同住的住处,丝毫没有顾及红桃的处境。
这个满心只有钱财的男人,让红桃心里一片冰凉。
想起刘小鹏当初把她独自丢在出租屋,那段日子承受的种种屈辱,两行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滑落。
刘小鹏家里原本条件尚可,奈何天生嗜赌。
成婚之后,只要赌输了钱,他就会迁怒红桃,红桃身上时常带着伤痕。后来欠下巨额赌债,讨债的人日日上门逼迫。
村子里再也待不下去,刘小鹏才带着红桃逃到城里,没过多久,他便搭上有钱的女人,抛下了她……
“刘小鹏,我欠你的都还清了,往后我再也不会去找你。”
红桃在心里默默下定主意,随手将黄玉玲的手机丢进路边垃圾箱。她厌恶黄玉玲,也不想要属于这个人的任何东西。
她沿着街道往前走,一辆黑色轿车忽然停在她身旁。
“红桃,是不是要回蛋糕店?我送你回去。”熟悉的声音响起,来人正是白少秋。
看见车里的白少秋,红桃心绪纷乱,短暂犹豫后,还是弯腰上了车。
“红桃,你怎么会在这里?”后座传来一道苍老又熟悉的声音。
红桃心头一惊,回头看见房东老白坐在车上。
她心里顿时慌了,想要下车离开,可白少秋已经启动了汽车。
“爸,你认识红桃?”白少秋十分诧异,父亲名下租客众多,他并不知道红桃租住的恰好是自家房子。
老白高声说道:“这丫头还欠我房租!连着好几天不见人影,我还以为她偷偷跑掉了!”
红桃咬了咬嘴唇,没有辩解,从钱袋里拿出二百块递过去:“白叔,房租每月五十,我欠了四个月,刚好二百。”
老白面露不满,开口想要继续讨要:“这怎么够,还有——”
“算了爸,别为难她了。”开车的白少秋出声劝阻,“红桃一个姑娘孤身在外打拼不容易,你又不缺这点钱,别和她计较。”
老白一时语塞。当着儿子的面,他不好继续发作,心底却依旧盘算着别的心思。老白向来品行不端,时常背着家人在外寻欢。可唯独红桃,一举一动深深印在他脑海里,让他念念不忘。
如今红桃结清房租,看样子打算彻底搬出出租屋,他再也没有接近她的机会。
“行吧,房租我不和你计较。”老白无奈叹了口气,“但是你房间还有不少私人物品,总得回去收拾带走。”
“白叔,东西我不要了。”红桃脸颊微红,低下头。
“哪能说不要就不要,你不要,那些东西我怎么处置?”如果不是儿子就在一旁,老白早就上前拦住她,他一心想找借口哄红桃回到出租屋。
“爸,你何必一直为难红桃?”白少秋心中生出保护欲,伸手轻轻握住红桃的手。
“你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处处帮着外人说话!”老白计谋落空,干着急没办法,看见儿子和红桃举止亲近,嫉妒与恼火交织在一起。
“停车,我要下车。”
白少秋满心疑惑:“爸,你确定现在下车?”
“再待在车上,早晚被你们气坏!”老白怒气冲冲。
白少秋只能把车辆停靠路边:“爸,当心,开右侧车门。”
“不用你操心!”老白狠狠跺脚,车身跟着晃动一下。
下车之后,老白转头看向车窗内:“红桃,你的身份证还放在出租屋里。没有身份证,在外出行处处受限,万一遇上巡查,麻烦不小。”
红桃猛然一惊。别的物件都可以舍弃,身份证绝对不能丢。
“想要拿回身份证,晚上自己过来。要是不来,我就直接丢掉。”老白语气带着明显的要挟,说完重重关上车门。
红桃紧张地攥紧胳膊,心中清楚,今晚老白一定会借着身份证逼迫她妥协。她打心底反感这个上了年纪的房东。
白少秋看着父亲突如其来的怒火,一头雾水:“爸,你回到车上吧,我们顺路回去,正好帮红桃取回身份证。”
“用不着你多管闲事!”老白几乎怒吼出声,“你也是有家室的人,当着我的面就和别的女子举止亲密,一点分寸都没有。”
“爸今天到底怎么了?”白少秋皱紧眉头看向车外,低声自语,“我不过是拉了一下她的手,犯不上发这么大脾气。”
烦闷涌上心头,他不再理会走远的父亲,侧过身靠近红桃。
“少秋哥,路边人来人往,容易被旁人看见。”红桃红着脸轻轻推拒。
“车窗做过遮光,外面看不清里面。”
红桃依旧用力推开他:“不行,我心里不安,咱们换个安静地方再说。”
白少秋拗不过她,驱车前往河边一处僻静停车场。
一番相处过后,白少秋揽着红桃,不愿松开。
红桃开口:“少秋哥,我今天只请了半天假,该回蛋糕房干活了。”
“别急,再多陪我聊一会。”白少秋轻声问道,“王树兴最近有没有为难你?”
“没……没有。”红桃咬着嘴唇低声回应。
“他要是敢欺负你,尽管跟我说,我去找他算账。”
“放心吧少秋哥,我能照顾好自己。”红桃嘴上应着,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王树兴的身影。
对比下来,和王树兴相处时,对方总会顾及她的感受,和他在一起,红桃也更加舒心自在。
“红桃,再陪陪我。”短暂歇息过后,白少秋又想靠近。
红桃疲惫地摇头:“少秋哥,我实在很累,放过我好不好。”
“你今天怎么怪怪的,态度冷淡。”白少秋依旧不肯罢休。
红桃担心持续纠缠难以脱身,暗中动用了外婆传授、能够扰乱人心神的技法。
没过多久,白少秋浑身乏力,瘫坐在座椅上难以动弹。
红桃趁机推开他,整理好衣衫,拿起钱袋迅速下车,关上车门。
白少秋浑身无力,斜靠座椅,一动也不动。
等红桃赶回王树兴的蛋糕店,已经到正午。
王树兴正在后厨忙碌,红桃收好钱袋,慢慢走到他身边。
“红桃,你上午出去看病,没有拿药吗?”王树兴只记得她早上外出求医。
红桃小声回答:“医生说不用服药,多休养就可以。”
王树兴正在制作一个大型生日蛋糕:“那你到里面休息,柜台抽屉放着休息室钥匙。”
“不用麻烦老板,我在店里坐着休息就行。”话音刚落,正好有顾客上门,红桃连忙上前接待,心底泛起一丝暖意。
结识王树兴这段日子,红桃渐渐依赖上他。在这座陌生城市里,王树兴给了她一处安稳落脚的地方,还给了她从未感受过的温情。
她一心想要彻底摆脱白少秋的纠缠,踏踏实实留在蛋糕店,和王树兴好好过日子。
第二天临近下班,红桃正在收拾店内物品。
一个男人猛地冲进店铺,一把揪住红桃的头发,硬生生将她拖拽到大街上,紧接着拳脚朝着她落了下来。
“臭女人,都是你坏我的事!黄玉玲现在不肯理我,我今天打死你!”男人疯狂咆哮。
红桃双手护住头部,静静承受殴打,没有哭喊,也没有反抗。
街边很快围满围观路人,不少人出声呵斥打人者。
“我教训自家媳妇,用不着外人插手!”男人依旧没有停手。
就在这时,王树兴冲出门,一脚将男人踹翻在地。他快步上前扶起红桃:“红桃,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不用。”红桃擦掉嘴角血迹,轻轻摇头。
“他是谁?为什么动手打你?”
红桃咬紧牙关,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他是我丈夫,刘小鹏。”
“原来是这个无情无义的人!”王树兴怒火中烧,看着挣扎起身的刘小鹏,再度上前一脚将他踹倒,又抬脚震慑对方,“当初抛下红桃一走了之,如今还有脸找上门动手伤人?”
刘小鹏蜷缩在地,神色慌张,嘴上依旧强硬:“红桃是我老婆,我管教她理所应当,你凭什么动手?”
王树兴又是一脚重重踏在地面警示他:“你不配做她的丈夫!你根本不知道,这段时间她受了多少委屈!”
想到红桃租房被房东刁难、求职处处碰壁的遭遇,怒火难以压制。
“红桃现在是我店里的员工。你要是再来骚扰、伤害她,我绝对不会客气!”
刘小鹏见识到王树兴的强硬,不敢继续闹事,狼狈爬起身:“臭女人,你给我等着,我迟早还会来找你!”
看着刘小鹏仓皇逃走的背影,红桃捂住脸失声痛哭。
一同生活多年,纵使受尽伤害,心底依旧残存一丝情分,此刻只觉得满心伤痛。
王树兴柔声询问:“红桃,身上疼不疼?真的不行,咱们立刻去医院检查。”
“老板,我不是身上疼,是心里难受。”
“我明白。”王树兴没有再多追问,扶着红桃回到蛋糕店内。围观的人群也慢慢散去。
回到店里,王树兴问道:“刘小鹏怎么突然找上门闹事,还对你动手?”
红桃知道再也瞒不住,把昨天去找吴国荣谈判的经过如实说了一遍。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提前和我商量?”王树兴又急又气,“吴国荣心思歹毒,你独自去找他,无异于以身涉险。”
红桃低头搓着双手:“我不想连累你。”
“红桃,咱们之间还用说这种话?”王树兴满心怜惜,伸手抱住她,“以后千万不要独自冒险,任何事情,都先来和我商量。”
红桃乖乖点头。
两人相拥在一起,气氛慢慢升温,王树兴关上店门,带着红桃坐到一旁座椅上。
红桃安静配合,眼眶却忽然泛起泪水:“老板,我有时候很埋怨自己,总担心长久下去,会拖累你的身体。”
“这不怪你,红桃,不必自责,是我心甘情愿。”
相处之时,红桃心中既有暖意,看着日渐消瘦的王树兴,沉重的愧疚感不断涌上心头。
她忽然想起奶奶曾经说过的话:容貌太过出众的女子,相伴之人往往容易损耗元气。
“老板,往后我多做点滋补饭菜,好好给你调养身体。”
“好,红桃最贴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