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vip网 > 其他小说 > 晚风焚念 > 正文 晚风焚念 第七章 城郊取证,晚风扰心
    夜色浸透城郊荒野,连片荒草在晚风里簌簌晃动,老旧废弃酒楼歪斜伫立在偏僻路口,早年倒闭之后便无人打理,墙体斑驳脱落,窗户残缺漏风,是周弘挑选的绝佳密谈地点。

    此地远离主干道,监控线路早年早已损毁,四下荒无人烟,寻常行人绝不会涉足,自以为能够隔绝所有窥探。

    入夜九点,黑色老式轿车沿着土路缓慢驶入院落,车灯熄灭,融进浓稠夜色里。

    周弘率先推门下车,体态臃肿,眉眼布满连日焦灼带来的阴郁,连日被警方盯上、地盘接连承压,早已磨平他往日从容自持的底气。

    紧随其后下车的是赵阙,褪去平日警局里端正警服,身着便装,神色警惕,时不时环顾四周探查动静。

    二人快步踏入酒楼一层破败大堂,随手关上朽坏木门,隔绝外部风声。

    外围隐蔽的灌木丛里,林可念安排的两名探子压低身形,架好微型收音设备与长焦摄像头,借着墙体阴影死死盯住大堂窗口,收音器清晰抓取屋内传出的谈话声。

    “现在情况已经拖到临界点。”周弘重重坐在落满灰尘的木椅上,嗓音压得极低,带着凶狠的焦躁,“莫振廷手里握着我敲诈商户、开设赌场的证据,迟早会正式立案批捕。上次借闹事嫁祸林可念没能把他钉死在案子里,再拖延下去,最先垮掉的一定是我。”

    赵阙指尖摩挲着裤缝,满心顾虑:“我已经尽量在专案组核查时暗中混淆线索,可莫振廷心思缜密,疑心太重,几次暗中核对证词,险些查出我从中作梗。现如今林可念行事极度收敛,挑不出实打实的恶事端,凭空捏造重罪卷宗风险极大,一旦败露,我们两个人都万劫不复。”

    “风险再大也要做。”周弘语气狠戾,“我们伪造几份长久以来林可念组织人口聚集、私下走私货物、蓄意谋划斗殴的书面口供,再收买两名闲散流民充当证人递交检察院。只要司法层面定性他性质恶劣,警方所有排查力量便会全数倾斜打压他。”

    “等林可念深陷泥潭自顾不暇,我趁机找人抹平过往罪证,再借着厉枭扩张的势头顺势洗白生意,等到站稳脚跟,往后再也不必活得提心吊胆。事后我再给你拨付一笔巨款,足够你往后抽身安稳度日。”

    钱财的许诺击溃了赵阙残存的犹豫,他沉默片刻咬牙应允:“行,后天我借着整理案卷的便利伪造笔录,安排妥当证人。但约定好,事成之后你必须准时结清余款,还要帮我掩盖所有往来痕迹。”

    二人接着细致商议伪造证据的细节、收买证人的酬劳、递交材料的时间,言语之间明目张胆串通徇私,把公职权力当成交易筹码,字字句句都被外面的摄像收音设备完整收录保存。

    灌木丛里的探子确认录完全部关键内容,小心翼翼收起器材,借着夜色悄无声息绕道撤离,按照预先规划路线返程向下半城汇报。

    酒楼之内商谈结束,两人分头驱车离开,依旧刻意错开行驶路线,生怕行踪重合留下把柄,自以为这场密谋做得天衣无缝,无人知晓。

    与此同时,下半城临江仓库灯火清浅。

    林可念坐在桌前翻看手下实时传回的音频与影像备份,耳机里清晰播放着周弘与赵阙密谋构陷、权黑交易的话语,清冷的眼眸没有半分波澜,长久混迹夹缝,这般肮脏勾当他早已见惯。

    沈肆俯身查看存储在电脑里的视频文件,指尖轻点画面:“证据完整充足,转账记录、私下会面影像、密谋录音一应俱全,只要打包递交市局,足以一举扳倒周弘,还能撕下赵阙披着的公职外皮,拔除警局内部扎根许久的毒瘤。”

    “不急着上交。”林可念摘下耳机,随手放在桌面,语气冷静沉稳,“现在递交只能了结眼下一桩栽赃风波,厉枭还在一旁坐收渔利。暂且封存所有证据,等到周弘把伪造假证递交检察院,对方自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再抛出全部底牌,一击彻底击碎他们所有退路。”

    陆烬站在一旁不解发问:“继续放任他们递交伪证,莫振廷大概率会暂时采信卷宗开展大范围整治,我们还要承受一段时间来自官方的施压,白白蒙受不必要的损失。”

    “短暂的隐忍损耗无关紧要。”林可念抬眼望向窗外翻涌的江面,“唯有等到对方倾尽所有手段布局再予以反击,才能彻底断掉其余有心之人效仿勾结的念头,肃清整片南城盘根错节的灰色利益网。眼下过早出手,只会打草惊蛇,残留潜藏隐患。”

    几人敲定妥当后续安排,吩咐专人多重备份证据,分别存放在三处隐秘据点,防止资料遭到损毁窃取。

    另一边半山别墅区,夜色静谧安然。

    莫晚晴躺在床上迟迟无法入眠,窗外晚风拂动树梢发出轻响,脑海反复回放白天在警局走廊偶遇林可念的画面。

    他走出审讯室时神色平淡疏离,看见自己仅仅淡漠一瞥便径直离开,不曾流露半点试图辩解博取同情的姿态。

    她翻开枕边父亲带回的普法读物,书本里白纸黑字写明法理界限,反复强调灰色产业潜藏的危害,道理字字端正,可白天审讯室内的一幕幕始终盘旋不散。

    她开始忍不住思索:倘若林可念从一开始拥有安稳顺遂的生活,不必挣扎在下半城泥泞环境谋生,是否根本不会走上如今游离规则边缘的道路。

    念头刚萌生,她便连忙摇头压制,反复提醒自己不能泛滥共情,法理从来不会考究出身苦衷,规则之下只论行为对错。

    心绪纷乱之下,她索性起身走到阳台倚靠栏杆远眺,隔着宽阔江面遥遥望向对岸昏暗朦胧的下半城地界。

    夜色浓重,对岸街巷灯火零散微弱,和自家这边整齐明亮的别墅区夜景截然不同,像是割裂开来的两个世界。

    她不知道此刻江对岸仓库之中,那个让她内心反复纠结动摇的男人,正攥着足以搅动整个南城格局的证据,冷静蛰伏等候时机。

    隔日清晨,城市恢复往日喧嚣。

    莫振廷照常前往警局办公,专案组持续摸排下半城各处街巷,依旧恪守着原先的判断,一边暗中留意林可念势力动静,一边稳步搜集周弘过往罪证,丝毫没有察觉到一场针对他辖区、针对司法体系的虚假构陷正在悄然筹备。

    顾言川一早发来消息邀约莫晚晴周末前去观看美术展览,言语温柔体贴,契合所有人眼中适配般配的相处模式。

    莫晚晴简单回复应允,心底却蒙上一层挥散不去的阴霾。

    偏见筑起的高墙依旧牢固矗立在光明与黑暗中间,只是墙缝之间,早已被一次次相逢、对峙、窥探灌入晚风与迟疑,慢慢松动。

    三日转瞬即逝,周弘如期备好全套伪造笔录与人证材料,经由赵阙暗中流转送往检察院,一场蓄谋已久的构陷正式落地,新的风波骤然掀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