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楼病房门口围着不少人,几个保镖正轮番往病房门上撞。
人群外站着一对中年夫妻,男人穿着大衣,头发梳成背头。
旁边站着的女人手里攥着病历本,紧张地看着保镖的动作。
闷响声接连不断,可那扇木门愣是纹丝不动。
一个保镖硬着头皮开口说道:“老爷,我们都试过了。门把锁没坏,钥匙也插得进去,可就是拧不动。刚才连工具都用上了,这木门根本砸不开。”
霍振邦正要发作,突然看到去接人的保镖领着一男一女快步走来。
看清来人的瞬间,霍振邦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谁让你们带外人上来的?”
带路的保镖脸色一白,赶紧上前。
“老爷,这是少爷让我们去请的大师。少爷刚才发作的厉害,青云道长也跑了,我们实在没办法,这才去请了祝大师。”
“祝大师?”
霍振邦上下打量着祝时清。
小姑娘穿着件碎花袄,黑绸裤,脚上踩着一双沾满泥的布鞋。
脸蛋倒是水灵,可模样看着顶多二十,还带着少女气。
怎么看都不像是得道高人。
霍振邦呵斥道:“天启病的糊涂,你们也跟着瞎折腾?”
苏芸这几天本来就没睡好,儿子出车祸住进医院,现在又在病房里生死不明。
刚才听保镖说去招待所请高人回来,她心里原本还存着一点盼头。
可现在看到两人这副打扮,那一丝盼头瞬间变成了绝望。
她压着火气,指着保镖的鼻子骂。
“青云道长没办法,天启在里面都成什么样了,你们还把江湖骗子叫来?”
面对霍家夫妇的怀疑,祝时清脸上没半点慌乱。
她冲保镖扬了扬下巴。
“你去跟他们解释。”
保镖顾不上擦头上的汗,连连点头。
“老爷,太太,真不是我们自作主张。少爷被那东西掐得快断气了,是他亲口说的,把祝大师请回来。”
“下午我们出车祸的时候,这位姑娘就看出来了……”
祝时清看了一眼病房门,把斜挎包往肩上提了提。
“你们要是觉得我是骗子,我转身就走,绝不多留,反正定金不退。”
“不过我得提醒一句,里面那位撑不了多久。”
苏芸呼吸一滞,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没想到这乡下姑娘脾气这么硬,说走就走,连句解释的话都没有。
霍振邦死死盯着祝时清。
“你若没真本事,霍家绝对会让你付出代价。”
这话一出,走廊里的保镖们全低下了头。
霍振邦白手起家,能坐稳省城首富的位置,靠的从来不只是运气。
他一句话就能让人从省城消失。
祝时清还没开口。
旁边一直没出声的方启明,突然挡在了她前面。
霍振邦比方启明矮一个头,看着这大个子冲上来,也没往后退,身上的气势丝毫不减。
方启明低头看了祝时清一眼,见她没受着委屈,这才重新抬起脸看霍振邦。
“我媳妇不欠你们。救不救,一句话。”
霍振邦身后的秘书脸色难看,这乡下汉子说话太没规矩。
他刚想开口训斥,突然感觉到方启明站过来以后,走廊里的凉气散了不少。
他想了想,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霍振邦身后的保镖互相看了一眼,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
下午挨过打的那两个更是脸皮一抽,手腕和胸口还隐隐作痛。
苏芸声音发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只要能救天启,霍家多少钱都给得起,可你们要是耽误了他……”
天启从小没吃过苦,不明不白就碰上这种事,前面请来的青云道长也没用。
她现在把人赶走,万一儿子真出事,她得后悔一辈子。
可让她把儿子的命交给一个陌生姑娘,她心里也实在没底。
苏芸声音抖得厉害:“你真能救他?”
祝时清站在原地没有回答。
“啊!!!”
病房里突然传出一声惨叫。
“爸!妈!救我!”
苏芸扑到门前,疯狂拧动门把。
“天启,天启你听见妈妈说话没有!”
里面没人回应,只有一下比一下重的撞击声。
霍振邦额角跳了一下,朝祝时清看过来。
“你先进去再说。”
保镖踹了半天门都没踹开,他倒要看看这小姑娘能有什么办法。
祝时清指了指病房:“我丑话说在前头,进了这扇门,里头的一切都得听我的,谁敢拖后腿,我连他一块收拾。”
霍振邦盯着她看了几秒,缓缓点头。
“可以。”
祝时清大步走到门前,在常人眼里,这就是一扇普通的木门。
但在祝时清眼里,门缝四周早已经被浓稠的黑气封死。
小鬼不想让外人进去,更不想让霍天启活着出去。
祝时清从布包里抽出一张黄纸,开始画符。
最后一笔落下时,走廊里的灯猛地灭了。
四周瞬间陷进黑暗。
苏芸捂着嘴,双腿发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祝时清把符拍在病房门上,低喝一声。
“火令开门,邪祟避退!”
符纸贴上去的一瞬,门缝里的黑气猛地往回缩。
门后传来一声哭嚎。
祝时清退后半步,抬眼看向方启明:“撞开它。”
方启明往后退了两步,低下头,活动了一下脖子。
男人肩膀猛地压低,直直撞向病房门。
砰的一声!
房门连同门锁一起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一阵冷风从病房里卷了出来。
所有人僵在门外,倒吸了一口凉气。
病房顶上的白炽灯摇摇晃晃。
霍天启双脚离地,整个人悬在半空。
他的脖子高高仰起,脸已经憋成了青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