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的街道两旁,站满了穿着麻布衣衫的青年老少。
魏延骑着一匹白玉黄鬃马,不断向两旁百姓抱拳行礼。
其身后三十名披甲护卫摇旗呐喊。
“魏将军遭杨仪陷害,以五千兵卒击溃司马懿万人大军,今封骠骑将军。”
“大汉能臣,非魏将军莫属。”
这一幕让魏延想起了记忆中某小说的一个人物,只不过那里面喊的是“星宿老仙,法力无边”。
一路上,不断有百姓前来送粮送钱,魏延一一谢绝。
整整一个下午,魏延带着三十名护卫逛遍了成都的街头小巷,击退司马懿,获封骠骑将军一事闹得满城尽知。
打道回府后,魏延又从私库中拨取钱财,打算分发给参与斜谷一战的将士。
既然庙堂上处处遭受针对,精英路线走不通就走群众路线。
……
素月流天,银辉遍地。
忙碌了一天的魏延佝偻着身子,一步一挪地挪进寝室。
可一入眼,便是脑海中幻想过无数次的画面。
两名面容姣好的婢女钻在他的被窝中,两对眸子柔情似水的望着他。
他的喉结连续攒动了几下,不自觉的挺直了脊背。
“你们是干嘛的?”
二女纷纷从被窝里爬出。
“回老爷,婢子奉命为老爷暖床。”
魏延的呼吸渐渐沉重,眼前的山峰连绵起伏,光秃秃的平原没有一丝杂草,鼻尖轻嗅,芳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有点渴了。”
魏延随口一说,便有一名婢女前去取水。
咕咚咕咚咽下,桂花蜜一般的香甜在口中瞬间炸开。
“怎么回事,这水怎么这么甜?”
魏延疑惑不解,两位婢女则是将其扶到床上。
“老爷久居军中,今日有人送上南中的崖蜜,婢子特意为老爷泡了水。”
“好好好!”
魏延连声道好,手一摸,被窝已经被二女暖得有些热,刚刚躺下额头上便生出细密的汗珠。
“睡觉!”
……
穿越来多日,魏延也算体会了一把左牵黄,右擎苍。
日上三竿,魏延伸了个懒腰,撇了眼空空的床榻,心中无限感慨。
“封建社会还是有封建社会的好啊!”
咚咚!
敲门声将他的思绪收拢。
“进。”
一名头发花白,身体佝偻的老者进入魏延寝室,依照原身记忆,这是魏延的管家。
“老爷,私库仅剩银千斤,如要按照先前您定下的赏赐斜谷将士的标准,恐怕是要动您的赏金了。”
蜀汉贫瘠,大臣俸禄通常以粮食发放,因此即便是高官也没有多少现钱。
“尽数换钱,再取些粮食换些钱财,尽快办好,不得耽误分发。”
“退下吧。”
“诺!”
“啊!”
府内响起一阵凄惨的哀嚎。
魏延猛地起身,抓起手边的长剑小心翼翼地走出屋门。
庭院中,一名侍女正死死地掐着自己的脖子,嘴唇发紫眼珠突出,鼻翼处还有两团黑血。
魏延一眼便认出这侍女是往日负责照看自己饮食的。
在她身旁,有一碗被打碎的鸡汤。
“中毒?”
“这鸡汤,是要给我的喝?”
魏延的喉咙发紧,心神骤颤,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掐了两下自己的鼻尖。
府内家丁闻声赶来,那侍女又扑腾了两下后,嘴中冒出白沫,身体没了动静。
眼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在眼前消逝,魏延的内心甚至毫无波澜,似乎眼前的侍女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物件。
“查,哪怕把府上给我翻个底朝天,也要彻查此事。”
魏延交代府内下人收拾尸体后,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看来还是受到了魏延原身的影响,我居然对一条性命的逝去无动于衷。”
感慨归感慨,他立刻开始思索是谁如此胆大包天,敢买凶行刺当朝骠骑将军。
很快,魏延便将目标锁定在杨仪和蒋琬之间。
这二人中,杨仪与魏延的矛盾不必多说,况且今日杨仪遭贬也和自己有莫大关联。
至于蒋琬,几经思考后魏延放弃了这个念头,蒋琬今日在朝堂上虽然多次给自己下绊子,但是蒋琬不至于蠢到用买凶杀人这种手段。
况且,如今蒋琬乃诸葛亮钦定的继承人,无需使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
投毒骠骑将军,此乃诛九族的大罪,稍有牵连便是人头落地。
日头正高,魏延也换上了朝服,准备参加一个时辰后关于丞相葬礼的小朝会。
几经彻查,事件已有苗头。
那侍女是偷偷尝了一口厨师为魏延特意准备的鸡汤,毒发身亡。
可以说,是这侍女替魏延挡了一刀,行凶者的目标是魏延。
至于那厨师,早就服毒自尽了。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有价值的信息。
“去寻到那厨子的家人,看看有没有别的线索。”
刺杀朝廷重臣,定要重金作付才有人敢刀尖舔血,投毒这种手段,太容易锁定目标,因此一定是将后事操办好了才敢行动。
如果能够查到厨子家中的金钱来源,便可顺藤摸瓜抓到行凶者。
但魏延也没报多大希望,敢买通行凶的家伙,必定不会留下如此破绽。
魏延吩咐管家后,骑马向着皇宫奔去。
穿过武义门,魏延下马步行,向着议殿走去。
青石台阶上白玉文龙,朱门上金环在日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殿内玉阶层层叠落,其上摆放着一条纯金打造的龙椅。
两侧鎏金的博山炉青烟升腾。
魏延走入殿中,右席第一列早已为其让出。
如今的他可是骠骑将军,自然可以位列首席。
魏延的出现瞬间成为了大殿的焦点,一时间议论纷纷。
“陛下驾到。”
老太监扯着嗓子,刻意拉长语调。
刘禅挺着个大肚子,从殿后的屏风走出,直落龙椅。
“今日朝会主题想来诸位已经知晓。”
“相父一生,为我大汉鞠躬尽瘁,若不能将相父后事办好,朕寝食难安,更愧对汉室列祖列宗。”
蒋琬闻声出列。
“陛下,丞相遗命请愿薄葬,但下官认为,丞相追随先帝,立不世基业,如若简单下葬,恐怕会寒了蜀地百姓的心。”
“微臣惶恐,请陛下以三公之礼下葬丞相。”
刘禅点了点头。
“诸位是何意思?”
一众官员纷纷道是,一来是对丞相的敬重,二来则是为了奉承蒋琬。
魏延深吸一口气,应声出列。
“陛下,末将认为不妥。”
此话一出,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魏延顺势跪下,言辞恳切道:
“陛下,丞相一生节俭,如若在葬礼上铺张浪费,岂不是辱了丞相一世英名?”
“但丞相于国于民,皆是贡献颇深,葬礼规格过低,反倒显得陛下不是。”
“因此,末将有一计,可兼顾二者。”
闻言,刘禅赶忙开口。
“哦?是何妙计,魏将军速速道来。”
魏延继续说道:
“葬礼规格不宜过高,但百官可破例为丞相送行,末将同时建议可令成都百姓随从,送丞相最后一程。”
“如此可兼顾庙堂和江湖。”
“除此之外,臣请陛下为丞相上谥号,忠武。”
谥法中,危身奉上曰忠,克定祸乱曰武。
二者结合,乃是顶级美谥。
“好!丞相当得起忠武二字。”
刘禅即刻下令,为诸葛亮加赠谥号忠武。
大殿内的众人一个个面露狐疑,怎的往日的粗鄙武夫魏延,今日能迅速为丞相上一美谥了?
“魏将军,再将丞相葬礼一事详细说来,朕以为将军所言极是。”
随即,魏延在大殿内开启了一枝独秀的模式,详细的讲述了丞相葬礼的细枝末节。
蒋琬等人的脸色越来越差,其身旁的一名文官低声道:
“蒋大人,魏延这厮怎有如此笔墨了?”
原本还能忍住怒火的蒋琬在听到这句话后,恶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
“再敢多言,你就收拾铺盖滚蛋回家吧。”
朝会结束,刘禅下令择日为诸葛亮举办葬礼,届时由其亲自担任持节一事,而魏延,也被刘禅封为持节副使。
魏延刚刚走出大殿,便看到蒋琬等人围了上来。
蒋琬先是连声道喜,祝贺魏延能获得持节副使身份。
随后附在其耳侧,压低声音,轻声说道:
“魏将军,病从口入,祸从口出,还望将军注意饮食,保重身体。”
魏延猛地转头望向蒋琬,说完此话后蒋琬便转身离去,没有片刻停留。
蒋琬的话,明显是话中有话,注意饮食暗指的是昨晚自己遇刺一事。
“难不成,昨晚的事是蒋琬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