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个时辰,陈实和听雨从里间出来。
这不是陈实的水平,但想到翠浓还在外面,就总觉得有些别扭,索性草草了事。
“到底怎么回事,现在可以说了吧。”
陈实坐下,一脸无奈地看着二女。
“半个月前,二爷派人给我送了一封信。”
听雨站在陈实面前,低着头轻声说一句。
顾承泽!
刚才还脸色轻松地陈实,瞬间眉头一皱。
顾承泽给听雨送信要干什么,莫非和他有关?
短短一年多,陈实可谓平步青云,而这一切的开端,皆是从顾承泽让他做那件事差事开始。
为了保命,最后关头,陈实不得不临阵倒戈,并且配合萧凤箫将计就计,揭穿顾承泽,大老爷雷霆震怒,害得顾承泽被罚戍边三年。
吃了这么一个大亏,顾承泽本就为人阴险、心胸狭隘,试想,他又怎么可能放过陈实。
“你自己看看吧。”
翠浓过来,将一封信拿出来。
陈实接过打开,正是顾承泽给听雨的书信。
果然是冲他来的。
顾承泽让听雨作为眼线,偷偷监视陈实和萧凤箫!
按照顾承泽书信中说的,两人已经暗通款曲,虽暂时还未成事,但早晚苟合成奸。尤其是他现在不在院子里,萧凤箫越发没有顾忌。
顾承泽要听雨暗中观察,收集证据,届时他偷偷从边疆回来,便可一举将陈实和萧凤箫置于死地!
“妈的。”
看完之后,陈实骂了一句,后背一阵冷汗涔涔。
不得不说,顾承泽是真的阴。
而且,他简直就像萧凤箫肚子里的蛔虫一样,完全洞察了萧凤箫的心思。
今天上午,萧凤箫还对陈实有所暗示表露。
万一,他真和萧凤箫成了事,顾承泽通过听雨抓住证据把柄,那他岂不是万劫不复。
后怕之余,陈实不禁看向听雨,又是面露疑惑。
听雨为什么要把这封信拿出来?
作为通房丫鬟,她不是顾承泽的人吗。
“我在这个院子里的处境,你应该知道。”
看出陈实的疑惑,听雨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凄凉。
“尤其是这次的事情之后,虽然是受二爷逼迫,但我毕竟下了毒,二奶奶越发容不下我。只等这段风声过去,或是把我许给低贱奴仆,或是把我卖进青楼妓院,她必定想法把我赶出去,还要尽可能地作践我。”
翠浓站在边上,眉头微蹙,萧凤箫的手段,她早已深有体会。
当初让还是骑奴的陈实沾了她身子,随便一点手段,便让顾承泽弃她如敝履。
不过好在,她遇到的是陈实。
陈实眉头微皱,萧凤箫虽然对他不错,甚至可以说是很好,但他不否认,萧凤箫确实手段狠辣,也确实做得出这些事情。
“既然如此,你不是更应该帮着顾承泽,彻底搞垮二奶奶吗?”
“搞垮二奶奶,呵。”
听雨轻笑一声,又是满脸无奈。
“不论是让你和二奶奶私通,还是现在让我抓你们把柄,二爷从始至终都没想休了二奶奶,他只是想要以此拿捏二奶奶罢了。”
“这是为……”
陈实刚开口,接着却明白过来。
是了,顾承泽离不开萧凤箫!
虽是嫡子,但生母早逝,顾承泽的处境一直不好,不论是在大房的时候,还是过继给二房之后。
直到他娶了萧凤箫,依仗萧凤箫的手腕,这才在侯府之中稍稍站住脚。
若是他将萧凤箫休了,岂不又变回原先模样?
甚至还不如之前,毕竟,出了这档子事之后,他现在的名声比之前更差,更不招人待见。
所以听雨说的没错,顾承泽不可能休了萧凤箫,他只是想拿捏住萧凤箫,真正做这个院子的男主人罢了。
实际上,顾承泽以前和陈实交代差事,也透露出这种意思。
“我明白了。”
陈实点点头,这下就全明白了。
听雨此时的处境,其实和他之前一样。
若是真替顾承泽做这事,那她也离死不远了,届时,就算顾承泽不把她怎么样,愤怒的萧凤箫也必然不会放过她。
走投无路之下,她选择将这封信拿出来,背刺顾承泽。
说起来,这个临阵倒戈的死里求生之法,还是跟陈实学的。
想明白之后,陈实不禁笑笑。
不得不说,作为枕边人,顾承泽简直把萧凤箫琢磨透了。但是可惜,他还没看透人性,陈实和听雨虽然都是小人物,但为了自己的性命,他们也会咬人。
“既然如此,你直接跟我说就是了,为什么非要……”
回想刚才,陈实不禁有些难以启齿。
虽然感觉并不坏,甚至很好,这点他得承认,但毕竟没有感情。没有感情做这种事情,和牲口有什么区别。
“不这样的话,我们怎么相信他。”
“若不如此,我怎么表明诚意。”
翠浓和听雨几乎同时开口,意思都差不多。
陈实张张嘴,无语的同时又是无奈,在无法相互信任的情况下,用肉体关系强行绑定彼此。
虽然荒唐,但确实有效。
听雨是顾承泽的通房丫鬟,他现在和陈实有了这层关系,不论如何,顾承泽都不可能再容得下她。
如此一来,听雨就只能和陈实站在一边。
“为什么选我,你为什么不直接把这封信给二奶……”
话说到一半,陈实再次反应过来。
是了,以萧凤箫的性格,未必会因此善待听雨,反倒很可能立即将她赶出院子,直接以绝后患。
所以,陈实就是听雨仅有的选择。
“放心吧,我会帮你的。”
看着听雨,陈实不禁叹口气。
也是个可怜人。
“谢谢。”
听雨点点头,眼泪忍不住簌簌落下。
自从那件事之后,她没有一夜睡安稳过,尤其是又收到顾承泽这封信,更加寝食难安,甚至一度想投井一了百了。
但她又没这个勇气,绞尽脑汁,也才想到这个法子。
现在得到陈实这句话,惶恐不安的心总算可以稍稍平复。
兔死狐悲,翠浓轻叹一声,拦住听雨肩膀,轻拍安慰。
直到片刻之后,听雨心情稍稍平复。
事情已经说完,准备告辞离开。
“对了。”
走到门口,听雨忽然站住,又叮嘱说道。
“你还是要多加小心,二爷从小便心性阴沉,若是我这边一直没有消息,我怕他还会找别的法子对付你。”
“直接找人杀我吗?那就让他来。”
陈实轻哼一声,面容冷峻。
接着不再多说什么,在院子里练起螯虿双杀。
再有十来天就是定品日,顾承泽的事情暂时一放,先评上七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