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李云龙的车队赶到现场。
车都没停稳,就直接跳了下去,冲到江绰面前,拉着他上下打量,确定没有少胳膊没少腿,一颗心才落回肚子里。
“你小子……”
李云龙张嘴想骂,嘴唇动了几下,愣是骂不出来,最后憋出一句:“下次再敢自己跑,老子打断你的腿!”
江绰嘿嘿一笑:“团长,俺没事。”
陈根生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江少校,下次别用电棍了,那滋味贼不好受!”
张大彪跑到两摊肉饼前瞧了瞧,摸着下巴啧啧称奇,尤其是秃鹫那边,被五吨重的铁砧砸出一个大坑。
好家伙,这谁挡的住啊,要是砸在鬼子的铁王八上,保准一砸一个报废!
回去的路上,大家虽然把好奇和惊讶摆在脸上了,但都默契的没有提这事儿。
半小时后。
旅长见到江绰回来,立刻关心道:“小绰子,伤着没?”
“不碍事,摔下车的时候,有棉被垫着屁股呢。”
“你个臭小子,那多危险啊?下次不要擅自行动,先和大家商量一下。”
江绰知道他们担心,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俺知道了。”
旅长没有真的责怪他,所谓的危险,可不是被绑走那么简单。
之前收掉吉普车的瞬间,要是棉被出现晚了,轻则尾椎断掉,重则直接摔死。
另外秃鹫开了两个枪,要是盾牌晚一秒出现,很可能被击中,当时差点把大家的心脏病给吓出来。
“李云龙!”
“到!”
“从今天起,团部只用雪豹和亮剑,以及一营的老兵,全部要重新政审,后勤签字的事由赵刚代理。”
“是!”
旅长又看向江绰,实在没忍住好奇:“那个豆浆……还是烫的?”
江绰眨了眨眼睛:“是啊,上个月熬的。”
旅长嘴角抽了抽,没再多问,对李云龙交待几句安保问题就离开了,他还要赶去总部,把情况原原本本汇报上去。
等他离开后,李云龙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点了根烟,狠狠过了一下肺:“老赵,你说旅长临走前那个表情,是啥意思?”
赵刚推了推眼镜:“反正没好事,这次肯定会挨处分,不过小绰子能平安回来,什么处分都能接受。”
翠花爹娘被三名特种战士送回去休息了,今天受的惊吓不轻。
江绰从包里摸出一瓶酸奶,咬开吸管喝了一口:“赵政委,王嫂的伤怎么样了?”
赵刚笑道:“只是肩膀中了一枪,送医院取出了弹头,养一阵子就没事了。”
“她算是弃暗投明吧?”
赵刚想了想:“这事得总部定性,不过她确实为了救你才中的枪。”
“那就跟总部说一声呗,小锤子还在上学呢,不能没有娘。”
赵刚知道他心善,只要他开口了,总部肯定会酌情考虑的,甚至直接就免了她的罪。
江绰喝完酸奶,站起来往外走,陈根生一众特种兵连忙跟上。
“俺去茅房。”
陈根生毫不犹豫:“没事,我们跟着。”
江绰瞪着他:“你有病吧?”
陈根生硬着脖子:“ 这是旅长的命令。”
江绰只能认命了,任由二十五名全副武装的特种兵,浩浩荡荡跟在后面。
江绰蹲在茅坑上,这时对讲机响了。
副总指:"小绰子,你没事吧?"
"报告首长,只是屁股摔了一下,俺好的很。"
江绰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按下对讲机。
团部的茅房和后世不同,就是挖个大坑盖上两块石板,臭气熏天,还能看到下面很多蛆虫。
要不是他从后世带来大量卫生纸,擦屁股都得用竹片和瓦片,或者用树叶。
“你声音怎么回事?是不是受伤了?千万不要硬撑啊,赶紧去医院看看。”
副总指听他嗡声嗡气,顿时紧张起来。
“没呢,俺在拉屎。”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咳咳,你这小鬼头,把大家吓得够呛,万一那个苏玉荷手一抖,你小命就没了,以后不许再干这么危险的事!"
"俺知道了,对了副总指,俺有个事想说,王嫂虽然是军统的人,但她最后反水了,拿刀捅了马春风山,身上还挨了一枪。"
“你想替她求情?”
"她有个几岁的儿子在上学,不能没有娘。”
“小绰子,你知道军统的手段吗?他们什么都干的出来,苦肉计太平常了!“
”俺觉得可以给她一个机会,让赵政委安排人盯着,翻不了天。"
副总指又沉默了一会儿。
"这样,我和左参谋长商量一下,只要没问题,以前的事既往不咎!"
"谢谢首长。"
挂了通讯,利索的把屁股擦干净。
招呼陈根生他们离开团部,打算去医院看看王嫂。
赵刚极力阻止,他现在觉得哪里都不安全,好像随时会有一把枪从阴暗伸出来开火,典型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都吓出心理阴影了。
“放心吧政委,有这么多特种战士跟着呢,再说我总不能一辈子呆在团部吧?”
赵刚无奈,只能答应下来,他自己也跟着过去。
……
平安县医院,二楼。
江绰先去找了归国人才陈启方,他现在是医院的院长,简单问了一下情况,其实也没有大碍,休养几天就可以了。
陈启方拉着江绰,激动的聊了起来,主要是对那些医疗设备是太喜欢了,问他什么时候可以再搞几台过来。
江绰答应下次一定带,然后去了病房。
王嫂躺在床上,右肩缠绷带,手腕上打着吊瓶。
小锤子趴在床边,眼睛都哭肿了,看到江绰带人进来,立刻缩了缩小身子,露出害怕和不安。
很明显,他已经知道娘做了什么,以为是来抓王嫂的。
江绰走到床前,从背包取出几颗苹果放在柜子上,又摸出几块大白兔奶糖递给小锤子:"吃吧,你娘没事。"
小锤子握着糖不敢动,低着头站在那儿,觉得很羞愧。
王嫂转过头,嘴唇有些干裂:"江少校,你怎么来了?"
陈根生和沈怀安眼神警惕,右手放在腰间的M1911手枪上。
江绰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俺来看看你,伤口还疼不?"
"死不了!"
王嫂望着天花板发呆:"你不恨俺吗?俺骗了所有人,绑架了街坊邻居……"
"当然恨过,但是后来你那一刀,俺就不恨了,而且就算你不绑,那个脸上有疤的也会绑。"
王嫂眼眶红了,没有说话。
"王嫂,我很好奇你为什么反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