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传来稀里哗啦的动静,江德福的拖鞋都跑掉了,赵秀兰紧随其后,江国强和刘芳也从厨房跑了出来。
看到客厅两个小孩,江德福双腿发软,差点跪下去,哆嗦道:“娘!”
杨翠花吓了一跳,那老爷子头发都白了,竟然管自己这个小孩子叫娘,脑子坏掉了吧?
她紧张的缩到江绰身后,露出半张脸:“江绰哥哥,这是哪里啊?他为啥叫我娘?”
江绰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解释,总不能跟她说真是你亲儿子吧?
太炸裂了!
但终究是要告诉她的,只能硬着头皮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翠花听完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眼前的老爷子和老奶奶,竟然真的是自己亲儿子和儿媳妇?
还那两个中老年爷爷和奶奶,是自己的孙子和孙媳妇?而最年轻那个大哥哥是自己的曾孙?
按江绰哥哥的话来说,他是自己以后的……丈夫?
想到这,杨翠花的脸一下就红了,偷偷瞥了一眼江绰,难怪他对自己那么好,原来他和自己是两口子啊!
“娘,我终于又见到你了。”江德福忍不住掉泪,七十多的人鼻涕都快淌出来了。
“老江,别吓着孩……娘!”赵秀兰拽了拽老伴儿,然后一脸和善的看向翠花。
杨翠花打量她几眼,觉得老太太笑起来挺好看,白发梳得整整齐齐,衣服料子看着就好。
“奶奶,我是国强啊,小时候你最疼我了,呜呜呜~~~”
江国强颤颤巍巍的走过去,一把搂着杨翠花,脑袋埋在她小小的肩膀上,哭的稀里哗啦。
刘芳也喊了声奶奶,当初翠花还在世的时候也很疼她,有肉都会先给她吃。
倒是江洋有点尴尬了,因为从小就没见过太奶奶,印象中很陌生。
江德福见他杵着不动,上去就是一脚:“愣着干嘛?叫人啊!”
江洋抓了抓后脑勺:“您好,太奶奶!”
杨翠花被叫的不好意思,脸都红了,消化好久才接受现实。
“你们来的正好,刚准备吃饭呢。”
刘芳推了江国强一把,两人连忙去厨房端菜,还好今天做的多,有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虾、番茄蛋汤,一盘炸得金黄的春卷。
杨翠花被请到主位,江绰坐在旁边。
看着满桌的菜,她有些发呆,原本以为在团部吃的已经够好了,可和眼前的一比就差多了。
这些菜比过年还丰盛,她都不敢动筷子。
江绰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她碗里:“不要讲礼,多吃点。”
翠花点点头,咬了一小口,酸甜的汁水在嘴里化开,太香了。
江德福全程盯着她,见她吃的开心,也咧嘴笑了出来。
江国强给她剥虾肉,随口问道:“奶奶,你平时在家都玩什么?”
翠花想了想:“割猪草,捡柴火,帮俺娘纳鞋底,不过现在不用了,俺在团部住着,日子比以前好多了。”
众人沉默了,又开始抹泪。
江洋连忙转移话题,笑道:“对对对,咱们把现在的日子过好,以后和太爷爷多回家,让你孙媳妇给你做好吃的,买好玩的。”
杨翠花小声问道:“你们这里,是不是不用打仗了?”
江洋喉咙发紧:“嗯,不用了。”
饭后,杨翠花被赵秀兰和刘芳拉到楼上,带她看动画片。
江绰跟江洋进了书房,把侨商和高级人才回国的事说了一遍。
“这样啊,那先买五十万支兽用青霉素,四十万支交给陈嘉铭那边走侨商渠道,剩下的卖给晋绥军换黄金。”
江绰特别提醒,马上要除夕了,要多备点年货,另外给战士们和老百姓搞一个快乐的年夜。
江洋立刻联系叶文书,把物资报了上去,除了青霉素,还要工业级日美元凹版印刷机十台,配套油墨和防伪纸张。
烟花爆竹、白酒、瓜子花生、糖果、肉罐头、猪牛羊肉,另外就是电影胶片和放映机、唱片和唱片机,到时让全团看电影,听听那些振奋人心的歌曲。
接下来几天,杨翠花在别墅里,过得跟做梦一样,赵秀兰教她识字,看动物世界,吃零食。
江德福整天跟在她屁股后面转,就真的像个老祖宗一样伺候着。
杨翠花从最初不自在,也慢慢变得习惯起来。
第三天下午,物资全部到齐。
赵秀兰知道他们要离开了,准备大包东西,奶糖、巧克力、饼干、果冻。
“娘,没事常回来看看啊。”
赵秀兰蹲下身,帮她拉好羽绒服的拉链。
翠花点点头:“嗯,谢谢儿媳妇。”
……
晋西北,槐树岭。
翠花落地的瞬间,冷风灌进领口,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她只觉得眼前一花,就从空调房来到灰蒙蒙的山沟里。
江绰一挥手,整个山谷被物资占满了,翠花震惊的张大嘴,江绰哥哥真的是神仙啊!
江绰拿出对讲机,联系了李云龙:“团长,俺回来了,快来拉东西,顺便通知旅长他们。”
两个小时后。
二十几辆重卡轰隆隆开到槐树岭,战士们轻车熟路的开始搬货。
接下来几天,年货发到各个部队的战士手上,瓜子、糖果、两包烟、一瓶酒、两斤苹果,老百姓也领到一份。
总部派人把放映机加急送到各团驻地,所有战士和附近百姓都可以来看电影。
除夕夜,平安县中心广场。
张大彪带着战士,喜气洋洋的忙活着,广场东北两个方向,分别搭了一块白色布幕,拿绳子绷得平平展展。
两台放映机架在木台上,旁边还放了一台连着喇叭的唱片机。
炊事班支起五十几口大锅,猪肉白菜馅的饺子下锅,热气腾腾。
老百姓三三两两往广场走来,扛着板凳,抱着孩子,年龄稍大点的孩子跑来跑去,钻进人缝里抢前排的位置。
李云龙穿了件新棉袄,一边啃猪蹄一边看电影清单,念叨着:“地雷战,地道战,狼牙山五壮士,英雄儿女……”
“报告团长,可以开始了!”
“好,开始放映!”
一名战士拧开机器,胶片在齿轮上咬合转动,光束从镜头射在白布上,先是出现一阵嗞嗞声,然后画面出现了。
广场的几千人都被惊了一下,纷纷议论起来,觉得电影这东西十分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