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个疾步进来,身上浸着杀意的少年。
谢临红眸一眯,觉得很眼熟。
想起来了。
像是唐锦星脑监控里那个家伙。
他瞥向她,轻笑:“你家的乖兽人,还会出来找你,驯兽基地这种地方,兽人只要离开了,就再也不会想回来。”
“他愿意找到这里来,看来你真的对兽人挺好的……把他哄得团团转?”
唐锦撑着腿,向走开少年挪过去:“江寂,这个笼子是特殊制的,暴力拆不开,你去找找我的轮椅,里面有笼子钥匙。”
然而她忘记了这是黑夜。
在这种光线中,江寂未必能看清她的唇形。
少年在笼外蹲下来,视线在她身上搜寻,嗅到血腥味的来源,伸手摸向她的脖子。
果然,一手黏红。
“……他伤了你。”
气氛霎时变得紧绷。
唐锦敏锐感觉到了小狗的护主意识。
立刻喝声道:“江寂!”
这可不是打架的地方。
谢临的凶残程度她见识过,第一天面试就差点杀了老四,江寂或许有点实力,但毕竟没见过他动手,要是贸然起冲突,她怕他受伤。
没有轮椅在,她现在没把握拉开他们!
唐锦截断的命令他:“先去找钥匙。”
江寂在昏暗里分辨了她的唇形,视线越过她,看向笼子里的兽人。
那家伙漫不经心的,显得非常欠揍。
距离近了,他发现唐锦并不单纯是被咬了,确切的说,是那只该死的狐狸兽人用气味暂时标记了她!
一段时间之内,她的血液里都会流淌着对方的味道。
这让他有些恼火。
即使跟着唐锦还不算久,但自己的主人被其他兽人当面标记了味道,对他来说不亚于自己的窝被人霸占。
江寂翻涌的黑眸收回去,快步出去找钥匙。
这让唐锦松了口气。
总算还是听话的。
她将衣服撕下来,快速将被咬的地方止血,视线找到谢临的轮廓。
对方靠在笼子边,离她不到半米。
一会儿怎么阻拦谢临逃出去,还得让她顺利离开笼子,是个问题。
基地早就等着她犯蠢放跑谢临,如果他真跑了,该面临法律制裁的就真是她了。
也许是她的沉默太明显,谢临在暗处嗤了声:
“怕我跑?”
唐锦分辨他:“你觉得呢?”
“如果我要离开笼子,早在你入职之前,我就有千万次机会。”
谢临语气寡淡:
“执法官对出逃的兽人是非常严格的,没有绝对成功的把握,我不会出去。”
“否则你现在就是尸体,不会好好坐在这里。”
唐锦怀疑的看着他。
刚才谢临突如起来的攻击,让她对他几乎没有信任感。
在脑子里复盘了他的行为,又觉得他的话还算合理。
城内到处都是执法者,对逃跑的兽人十分严苛,江寂出逃那一次都差点被击毙。
他咬了她,却没下死口。
确实不像要夺笼出逃的样子。
尽管这样,她仍旧对他保持防备。
在江寂打开门的时候,她的脊背一直抵着门的缝隙,手臂保持着拦截的姿势,这算是螳臂挡车,但如果谢临有想要逃跑的预兆,她至少能阻拦几秒钟,这几秒钟足够江寂对他对峙。
一定会有概率把他关回去!
好在,谢临竟然从走到尾都靠在笼子里,轮廓懒散着。
直到她出去并重新锁上笼子,长舒一口气。
再看向他,发现这家伙气场里都像是透着点嘲弄。
嘲弄她的多疑。
他在昏暗中道:“记住你的承诺。”
唐锦没有回应他,从危险里挣脱出来,她现在后背都是冷汗。
毕竟是死过一次的人,她非常珍惜生命,即使表面再镇定,也会有下意识的求生心理。
江寂蹲下来检查了她的脖子,喑声问:“要不要我帮你教训他。”
唐锦笃定的摇头:“不用,先回家。”
只要脱离了生命危险,她暂时不想徒增事端。
她和谢临目前勉强算交易关系,如果能收下谢临做契约兽人,对她并不是没有好处,至于以后该怎么驯,怎么教,那是以后的事。
真正该找的算账的人,是那几个把她丢进谢临笼子里的驯兽官。
江寂静了几秒。
出去将轮椅拿进来,然而真正扶着她坐上去,唐锦的身影却突的栽了一下!
左边地面传来“喀!”的一声刺响!
她猛的抓住江寂,才险险的没有直接栽下地去。
手掌在昏暗中摸索轮椅,好一阵才发现有一个轮子被人为的破坏了。
不用猜,就是那几个驯兽官干的。
她冷吐一口气。
两世为人,今天也算是被霸凌了。
江寂也发现了她轮椅的问题,他薄唇隐怒的抿成了一条线。
被关在笼子里、被弄坏轮椅。
不难想象他的新主人在这里受到了什么样的欺负,驯兽基地,就是最下流,最恶心的地方!
难怪她连教训那些人都不想,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他将她扶稳,背过身蹲了下去。
侧头喑声道:
“我背您。”
少女并不矫情,顺势爬上了他的背,单薄的身体轻得过分,他甚至能感觉到一点点她的肋骨。
手掌握住她的腿部,更是觉得她消瘦。
平常只能看到她残疾,但这种弱势会被她的气场完全低消,让他有时候觉得她有种看不透的强大感。
真奇怪,如果是前几任主人,感觉到他们这么弱,他或许会起攻击、反抗的心理。
但现在、
江寂心里压抑。
明明只是个坐轮椅的消瘦少女,却要去赚钱养他。
星际夜晚的街道人烟寂静。
偶尔有几个劫掠的兽人闪过,都被他一个眼神骇了回去。
城里并不存在流浪兽,一旦发现就会被击毙。
那些大都是有主人的兽人。
主人养活不起,就放任兽人们夜晚出来偷盗,抢劫,顺便还可以拿钱回去接济家里。
只要有证件,多给一些好处。执法官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感觉到少女主人困乏的窝在他脖子边。
喉结吞咽了下,哑声道:
“其实,您如果缺钱的话,我也可以去抢一些星币回……”
话没说完。
背上的少女顿了一下,像是突然清醒了,好像说了什么,他没听见,只感觉到脖子边口息急促断续。
几秒后,少女把他的脸掰了过去,强制让他看清楚她的唇形:
“江寂,你怎么会想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