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猛视线从笼子里那些的新垫料上扫过去,又扫过干净的周围,和桌上散落的几支药品,最后落在唐锦身上:
“你动我东西了?”
唐锦点头:“用了点纱布和消毒水,还有垫料。药是我买的。”
老猛抓了抓脑门,烦躁质问:“谁让你管的?基地的东西不用节省成本?垫料纱布不用花钱?”
唐锦噎了一下。
她想过是这个基地的人太懒。
但没想到连垫料都要节约成本。
所以之前给她开300星币的工资,不会不是因为瞧不起她,而是因为穷吧?
腹诽一阵,她还是道:“没有提前跟你说就做了这些,我可以承担今天用过的垫料纱布钱。”
“不过这里很多兽人都患的事感染风险很高的病,有的病症还会传染人类,现在天气炎热,如果不及时处理它们的环境和疾病,我保证不出两个月,你这里的兽人就得死一大半。”
“多花一点垫料和死一大半兽人,哪个亏的更多?”
“如果你还是想要省这点成本,那么以后我不会再做这种事。”
连翻的话,让老猛静默了下。
目光环视厂房。
他不是不知道今年基地的兽人比往年状态更不好,皮肤病,流脓,蔫吧,咳嗽,他都知道。
但请兽医不要钱?那些家伙可黑心的很!
兽人命贱,死几个就死几个,那要是死太多了……那也不行。
眼前这个少女……
他狐疑的瞅她:“你学过兽医?”
唐锦更疑惑:“我没学过,但这些都是瘦脸基础病,你们做驯兽官的,不了解了解吗?”
老猛嗤笑:“了解这些做什么?训好了卖训死了扔,哪有那么麻烦!”
唐锦:“……”
……果然粗暴。
她无言以对。
老猛那边摆摆手:“行了,你要管就管,随你做。但买药的钱基地可不报销,这得说好了!”
仍旧一套资本抠门做派。
不过唐锦也没想过他会报销。
目送科门老板回办公室后,她把目光挪到了谢临身上。
差点把他忘了。
这才是老猛让她真正要驯的兽人。
她略微靠近笼子,观察他身上有没有和其他兽人一样的皮肤病,或者其他病状。
驯犬的前提,是要保证小狗健康。
谢临注意到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打量。
其实他现在多少有点衣不蔽体,他见过很多男女将目光放在他身上时,那种无法掩饰的贪婪和欲望。
作为一只狐狸兽人,他清楚自己的皮相对人类诱惑有多大。
现在还是半湿身状态。
就在他刚要发作时,却发现笼子外的唐锦眼中一片清明,并没有他以为的那些欲望和贪婪。
她面对他,就跟面对那些丑了吧唧的猫兽人羊兽人没有区别。
谢临难得开口问她:“……想干什么?也想给我医病?”
他声音干涩,透着很久没有开过口的生疏。
不等唐锦回答,他就冷笑:
“靠这点小恩小惠,就想收买兽人?”
“你知不知道老猛为什么让你驯我?小菜鸟,死到临头了,还不自知。”
唐锦:“?”
她心里确实疑惑过:自己一个新人,老猛不清楚她实力的情况下,为什么把最难搞的谢临丢给她。
听起来,背后好像有什么对她不利的隐情?
她靠在轮椅椅背上,很淡定:“那你会告诉我吗?”
“不会。”谢临戏谑的看着她。
他期待看她气急败坏,或者着急追问的模样。
然后或许可以把她诱骗进来,再直接捏死!报这女人昨天多管闲事的仇!
然而……没有气急败坏,没有追问。
都没有。
唐锦只点点头:“那好。那么我们先来看看你身上的皮肤状况。”
看他这气色的,只要给机会,再杀个十个八个驯兽官都不成问题,应该是没有其他毛病。
唯一需要注意的是有没有皮肤病。
她找来一根长棍子,在笼子外试图挑开谢临的衣服。
“……”谢临脸色很不好的握住她的棍子。
他觉得她在找死。
就在他想要借助棍子的力度,把她拽过来捏死时。
唐锦却直接松掉了棍子,像是早就防着他这一遭。转而问:“你衣服下面锁骨那一块有点红,是擦伤还是皮肤藓?”
谢临气极反笑:“想知道?”
他本就生的容颜漂亮,这么一笑,更是妖孽得迷惑众生,直像是一朵待摘的鲜艳花朵。
他说:“进来看。”
那衣襟半敞不敞,很有一番欲遮不遮的风景。
唐锦不为所动:“你要是身上没有皮肤病,药我就不给你了。不过你要想清楚再决定,长那么好看,要是身上发烂流脓秃毛,可是要变得很恶心的。”
谢临:“……”
“那里不是皮肤病,是胎记。”
他朝她伸出手:“但腰上有一小块皮肤病。”
作为一只蓬毛生物,他其实还是很珍惜自己的皮毛的。
唐锦满意的丢给他。
她就要离开,笼子里的谢临却慢吞吞站了起来,高大的阴影直接笼罩住她:
“老猛把我交给你,是因为整个星际都没人能驯得服我,我弄死的驯兽官不计其数。按照基地驯兽的标准,我早该被执行死刑了。”
“但贵族里有人不想要我死……所以,老猛的打算是,放我走,让你顶锅。”
他笑了出来,睨视着“瘦弱无助”的唐锦:
“你以为老猛为什么让你一个残废留下来做驯兽官?就因为你拿水冲开了我?”
他撑着笼子,微微俯下身,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的脸色:
“当然是因为,你是他们整个基地的替死鬼啊。”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
谢临想,这个看起来柔弱不堪的“菜鸟驯兽官”,估计要吓得大惊失色了吧?
不知道会不会哭?
想到这里,他竟然有些愉悦。
然而轮椅上的少女始终就那么平静的看着他。
等他说完,还礼貌的点点头:“原来是这样,我说他为什么轻易录用我。”
这么说着,她脸上没有一点点害怕。
他竟然有点看不透她。
谢临神色变得晦暗:
“你不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