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破晓,南疆荒境灰蒙蒙的晨雾笼罩大地。
前线辅兵中转大营的号角冰冷刺耳,穿透整片新兵驻扎区。
昨夜登记在册的数百名新兵辅兵,全部被紧急集结列队。
第二分身混在人群之中,身形瘦弱、气息平庸、眼神木讷,完美复刻底层流民的卑微姿态,没有任何人对这名普通新兵多看一眼。
高台之上,带队士官面无表情宣读任务名单。
“第七辅兵大队新兵一组,今日外派——荒境中层裂隙带,物资探查、区域清杂、地形标定。”
话音落下,队列里不少底层辅兵身躯瞬间一颤,眼底涌上极致恐惧。
所有人都清楚。
中层裂隙带。
那是标注高危、死亡率极高、从不由新兵涉足的禁区。
以往新兵开荒,最多在外围浅层废墟劳作,绝对不会直接深入裂隙中层。
今日任务,完全不合常理。
但军营层级森严,辅兵如同耗材,没有质疑资格、没有拒绝权利、没有活命选择权。
军令落下,只能遵令赴死。
人群之中,第二分身面不改色,心底冷静记录所有异常细节。
新兵直接派驻高危裂隙。
不合常规的任务调派。
夜间神秘车队转运。
带特殊虚空徽记的押运兵力。
所有线索,全部指向同一个真相:
这片荒境中层裂隙,根本不是开荒探测区,而是神秘势力筛选、消耗、实验底层人口的秘密场地。
无数失踪流民、消失辅兵,根本不是战死、不是殉职。
是被悄无声息送入虚空异常地带,用于未知的虚空实验、畸变培育、能量献祭。
整队新兵在荷枪实弹的押运部队押送下,登上密闭军用运输车。
第二分身混迹其中,默默记忆行车路线、空域坐标、裂隙能量波动频率,所有情报实时同步传回铁崖观测站本体。
林默坐镇观测站主控台前,一边维持日常舰体护盾监测工作,一边接收第二分身带回的第一手高危区域数据。
他神情依旧高冷淡然,指尖操作精准稳定,在外人眼中,依旧是那个兢兢业业、心性沉稳的顶尖四级军士长。
无人知晓,他手中一盘暗棋,已经直接打入南疆黑幕最深处的核心禁区。
与此同时,四百八十七公里外,七级贫民窟。
夜色再度降临,整片棚户片区彻底归于安宁。
经过数日镇场维稳,第一分身早已是整片底层片区的无形主宰。
流民自发放哨、自发封口、自发屏蔽外来窥探,整片贫民窟如同他的私人领地。
今夜,第一分身继续执行深度探查任务。
他凭借锻皮后期圆满战力+完美敛息天赋,再度潜至秘密转运站外围,准备记录最新一批夜间人流转运规律。
为捕捉最精准的虚空纹路、押运徽记细节,他微微放开一丝感知,深入解析转运站内飘溢而出的微弱虚空能量残留。
就是这一瞬间。
一丝极淡、极其细微、完全不属于底层片区的武者气息,悄然外泄。
寻常治安队、普通士兵、低级畸变体,永远无法察觉。
但在荒境深层、暗中盘踞的顶级存在眼中——
如同黑夜明火,刺眼无比。
荒境深层,虚空迷雾笼罩的未知峡谷。
这里终年被浑浊虚空浊气覆盖,联邦战区地图标注为绝对禁区,无任何人敢踏足。
一片死寂黑暗中,一双深埋迷雾的淡漠眼眸,骤然睁开。
那道目光跨越数公里虚空距离,穿透岩层、穿透棚户、穿透黑夜,精准锁定七级贫民窟角落那道少年身影。
“这片底层贫民窟……何时多出一尊锻皮后期的本土武者?”
低沉、沙哑、带着冰冷疑惑的意识波动,悄然回荡在虚空裂隙之间。
此人正是暗中操控南疆畸变异动、秘密接管底层人口转运、布局虚空实验的神秘幕后强者。
他常年蛰伏荒境深处,掌控整片区域畸变集群信号、掌控流民转运渠道、掌控虚空异常频率,整片南疆底层的风吹草动,皆在他监控之中。
贫民窟一直是无修为流民聚集地,无武者、无修士、无异常战力。
如今突兀冒出一尊隐匿极深、战力不俗、持续探查黑据点的本土锻皮后期武者。
太过突兀,太过反常。
如同黑暗棋盘里,突然多出一枚不属于任何人的棋子。
“刻意隐匿、长期蛰伏、暗中窥探转运站……”
“是战区暗探?还是野生觉醒武者?”
“亦或是……有人在暗中破局?”
冰冷的审视目光死死锁定贫民窟方向。
第一分身周身空气骤然变冷,莫名心悸感突兀浮现,浑身汗毛隐隐发麻。
他历经无数次探查、猎杀、周旋,从未有过这般致命、窒息的被锁定感。
没有犹豫,遵循本体刻入意识的最高避险指令。
第一分身瞬间收敛全部气息,敛息能力催动到极致,身形隐入棚户最深阴影,切断一切探查动作,如同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可那道来自虚空深处的恐怖目光,依旧牢牢锁定整片贫民窟片区。
无法挣脱,无法躲避,无法掩藏。
暗处未知强者的低沉意念,缓缓回荡:
“有趣……”
“暂且留你一命,我倒要看看,你背后究竟藏着什么。”
一瞬间。
底层暗棋,彻底暴露。
暗中布局的林默,终于被盘踞南疆多年的幕后黑暗,正面盯上。
棋盘的博弈,从单方面探查,正式转为明暗对弈、生死较量。
双线局势瞬间逆转:
二分身深入高危裂隙,直面死亡禁区;
一分身行踪暴露,被幕后强者锁定;
本体高居军营台面,手握全局、蓄势待发。
风暴,已然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