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子!”
“大骗子!”
她嘴里哭哭唧唧呢喃着。
明明说好了的,要陪着她一起休息。
可为什么醒来后,屋里只剩她孤零零一个?
还以为睡了很长时间,就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去摸枕头底下的手表。
发现时针准确无误指向两点,就知道距离她睡着才过去一个多小时。
可就是这短短的时间,说好了要陪她的男人不见了。
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泪珠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大颗大颗滚落。
再加上腹痛难忍时流出的汗水,整个人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直到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一个冰凉的柱状物体,本该汹涌肆虐的眼泪这才停止了节奏。
“手电筒?”
光源亮起的下一刻,本该委屈的心绪竟然慢慢平复了下来。
藏北没有电网。
部队官兵和当地群众夜间外出都是靠它照明。
不止如此,夜间巡逻、外出放牧、以及应急照明都高度依赖它。
再加上藏北交通不便物资匮乏,就算想买也需要凭票排队等很长时间。
男人却能在外出的时候把手电筒留给她,可见心里是很在意她的。
有了这样的结论,心气也顺了。
不就是没人照顾嘛,
没关系,她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早在出发来藏北驻地之前,她就已经做好了各种心理建设。
眼下这才是遇到的第一个小挫折。
以后这样的类似场景只会多不会少。
如果连这点小挫折都迈不过去,那她重生一回可真就是白瞎了。
借着手电筒的灯光,很快找到了屋里的灯绳。
“啪嗒!”
略显沉闷的响声过后,漆黑一片的屋内很快被发闷的橘黄色灯光照亮。
有了光源,接下来的一切就好操作了。
因为不知道男人有没有热水袋,陆昭棠也没有四处翻找。
而是直接举着手电筒找去了厨房。
看到炉火依旧处在燃烧状态,就闭上眼睛开始感知水源净化空间。
下一刻,干净清透的纯净水就盛满了一搪瓷杯。
将搪瓷杯放在炉子上烧热,她则是又去翻找食用盐。
想要缓解腹痛,就要少量多次饮用温的淡盐水。
看到牛皮纸包裹的粗海盐时,脑海里不自觉浮现海市家中用的优质淮盐。
颗粒均匀、口感纯净。
不像此刻手里的粗海盐,不仅颗粒大,里面还有明显的杂质。
但今时不同往日。
既然选择了来随军,就要先适应这里的生活。
要不然以后有得苦头吃。
找出橱柜里的大海碗,丢了几粒粗海盐进去搅拌融化。
这个时候炉子上的纯净水也煮开了,先放在一边等温度凉一凉。
最后调配成淡盐水,小口小口慢慢喝。
前后不超过半个小时,腹痛的情况慢慢好转。
“媳妇,你怎么起来了?”
“饿了?”
刚走出厨房准备回屋继续休息,紧闭的大门从外面被推开。
锁门的动静落下以后,响起的男人满是疑惑的声音。
等凑近发现眼前人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原本带着笑意的脸上立刻被担心代替。
“媳妇,你这是咋了?”
“走,先回屋换衣服,要不然明天一准生病。”
也不等对方给出回应,俯身弯腰公主抱直接将人匆匆抱进了卧室。
在火炕上安顿好以后,又开始翻找另一侧炕头的皮箱。
“要换哪身衣服,我给你拿。”
看着男人一连串的动作,陆昭棠这才从惊魂未定中回过神来。
当即好笑的嗔怪的他一眼。
“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咋咋呼呼的?”
“突然走不说一声,突然回来也不说一声。”
“要不是熟悉你的声音,你刚刚靠近的时候我都要尖叫了。”
外面的夜色即使再皎洁,但冷不丁冒出个人来也还是很吓人的。
“媳妇!”身后的声音虽然娇软,但却带着明显的虚弱,裴照野此刻只有担心。
“藏北不比内地,即便是最常见的小风寒也很可能会致命。”
“我知道你是医生,但你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听出男人语气里的认真和严肃,陆昭棠收起强撑着的笑脸,神色间多了几分萎靡。
“第一次来藏北,就有些水土不服。”
“本来睡得好好的,就被突来的腹痛生生疼醒了。”
“刚刚只是去厨房喝了一杯淡盐水缓解疼痛而已。”
“那身体现在好些了?”知道是他误会了,裴照野拿着睡衣快步回到她身旁。
“只喝淡盐水,有没有效果?”
“咱们还是直接去卫生队!”
说着就要采取动作,被陆昭棠拒绝了。
“现在已经好很多了,喝淡盐水是有用的。”
“我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确定是真话,裴照野放心了不少。
但紧皱的眉头,证明心里的担心并未停止。
在藏北的水土不服,和内地的水土不服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他曾听卫生队的马军医说过:
后者的症状集中在消化系统,以腹泻、便秘、轻微皮肤瘙痒为主,几乎不会累及心肺和神经系统。
而前者除了肠胃不适,还会快速出现头晕、失眠、乏力等高原反应症状。
如果情况严重,还会诱发高原肺水肿和脑水肿。
最关键的是,还有可能导致指甲塌陷、头发脱落等不良反应。
要是这些症状出现在他媳妇身上,也不知道会给她带来多大的打击。
明明是天仙一样的人儿,要是因此萎靡不振,他都不敢想象那样的后果。
“媳妇,你确定喝淡盐水就行?”
“真不用去看医生?”
对此,陆昭棠略显无语。
“我就是医生。”
“虽说医者不自医,但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也知道这个问题没有继续讨论下去的必要,干脆直接换了话题。
“把我的睡衣拿来!”
“刚刚流了不少汗,身上湿哒哒的。”
“我想擦洗一下!”
闻言,裴照野顺从地伸出手去。
一个伸手递,一个伸手拿。
本来是很正常的举动。
结果下一刻,从叠放齐整的睡群里直接掉出一件小衣。
当事人还没反应过来,男人的手就先一步拿起了它。
“媳妇,掉了一件!”
看清楚颜色的一瞬间,陆昭棠整张小脸瞬间爆红。
快速抢走衣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恼羞。
“你快出去!”
“我要换衣服了!”
被推搡出房门的下一刻,冷冽的寒风唤回了裴照野的理智。
他就说,小衣拿在手里的触感不对劲。
明明是穿在身上的衣服,布料怎么能少成那样。
轻飘飘的,还没他一双袜子重。
现在知道了,那是他媳妇的小内裤。
一连串的笑声止不住从唇角溢出,又很快被极速刮过的寒风吹散。
“媳妇,我在厨房给你烧热水!”
“待会儿你直接在屋里擦洗!”
听到脚步声远去。
窝在被子里的陆昭棠,这才红着小脸慢慢探出脑袋。
真丢人!
早不掉晚不掉,偏偏在男人眼皮子底下掉。
小内内也是不能......算了,还是要吧!
藏北这地方本来就物资匮乏,要是扔了想买新的估计很难。
半个小时后,屋内的一切忙乱才彻底结束。
“媳妇,我想搂着你睡!”
刚有了一丝困意,男人的声音就响彻在耳畔。
惊得陆昭棠徒然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