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东接过包,挂在车把上。
赵芸灵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门卫认识她,已经在点头了。
她转回来看着陈卫东。
“早点回去。”
“嗯。”
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
“陈卫东。”
“嗯?恭喜你。八级。”
说完就进了门,没再回头。
陈卫东站在原地看了两秒。
门卫把铁门拉上了。
他跨上车,蹬了两下,往家的方向骑。
晚风从两边吹过来。路上没什么人了,路灯刚亮,一盏一盏往后退。
陈卫东嘴里哼了个调。什么调他自己也说不清,反正高兴。
八级工程师。订单稳了。下游铺开了。
现在连婚事都要定了。
他蹬车的速度快了一点。
二十三岁。日子过成这样,值了。
第158章大事
傍晚。
许大茂和傻柱一前一后进了四合院。
俩人脸色都有点白,脚步虚浮,跟踩在棉花上似的。
院子当间的石桌旁,三大爷正凑在一起聊天。
易中海端着茶缸,孙福来摇着蒲扇,陈建国抽着烟。
不远处,秦淮茹蹲在贾家门口的盆边洗衣服,贾张氏和几个邻居围着她,东家长西家短。
傻柱低着头,从秦淮茹旁边走过去,眼皮都没抬一下。
径直往中院走。
“嘿。”
孙福来拿蒲扇指了指傻柱的背影。
“这傻柱今天怎么了?看见秦淮茹跟没看见一样。”
易中海也觉得奇怪,放下茶缸。
“许大茂,你们俩干什么去了?怎么这副德行?”
陈建国也看了过来,他俩的样子像是被抽了魂。
许大茂腿还有点软,他快走两步凑到石桌边,一把拉住要往前走的傻柱。
“别走,柱子。”
他压低了声音,但脸上的表情藏不住事。
“有天大的事,得跟几位大爷说说。”
这话一出,贾张氏那边的闲聊声小了。
秦淮茹洗衣服的手也停了,抬起头往这边看。
“什么天大的事?”孙福来问,“你俩又在外面赌钱输光了?”
许大茂把胸脯一挺。
“比那严重多了!”
他清了清嗓子,感觉全院的目光都聚过来了,这才开口。
“我跟傻柱,今天,差点被当成敌特给抓了!”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洗衣服的水声没了,蒲扇不摇了,连小孩的哭闹声都停了。
所有人都看着许大茂。
“抓了?”易中海皱起眉,“怎么回事?说清楚。”
“让他说。”许大茂指了指傻柱。
傻柱还懵着,被许大茂推了一把,才回过神。
他看着三位大爷,开口道:
“我们俩在东四十条碰见陈卫东了。”
“他骑车带着赵同志,我跟许大茂就想上去打个招呼。”
“刚跑了两步——”
傻柱比划了一下。
“不知道从哪儿就蹿出来三个人,穿中山装的,上来就把我们俩给按住了。那手劲,跟铁钳子一样。”
“问我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跟踪目标。”
“目标?”孙福来愣了,“什么目标?”
“就是卫东!”许大茂抢着说,“人家那三个人,是部里派来保护卫东的保卫员!腰里都别着家伙!”
他压低了声音,但那个“家伙”两个字,说得又清楚又重。
“要不是卫东说认识我们,是我俩院里的邻居,我跟傻柱今天就得被拉到派出所里去审!”
陈建国捏着烟的手停住了。
烟灰掉了一截,落在他裤子上,他没感觉到。
保卫员?
保护卫东?
他知道儿子现在出息了,是工程师,在厂里当总工。
可……可那也是技术人员啊。
怎么还配上保卫员了?
在他的印象里,出门有保卫员跟着的,那都是电影里、报纸上的大领导才有的待遇。
易中海的表情也变了。
他想起上次陈卫东晋升行政十六级的事。
那时候他就觉得这孩子前途不小。
可这才过去多久?
都惊动部里派保卫员了。
这已经不是前途不小的问题了,这是……这是不得了了。
“带枪的保卫员?”孙福来眼睛亮了,他凑近了问,“你看清楚了?”
“那还能有假?”许大茂说,“就鼓在腰上,我看得真真的。人家问话那口气,跟审犯人一样。我当时腿都软了。”
院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我的天,卫东现在这么大官了?”
“出门都有人保护了?”
“老陈家这是要出龙了啊!”
孙福来没理会周围的议论。
他看着陈建国,脸上带着一股子分析的劲头。
“建国,卫东现在到底是什么级别?能让部里派保卫员,这……这起码得是处级干部吧?”
陈建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处级?
他自己干了一辈子工人,连个科长都没当上。
他儿子……二十三岁,成处级干部了?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许大茂说的那句“带枪的保卫员”。
秦淮茹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抓着湿衣服。
水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滴。
她的目光落在陈建国身上,又飘向中院的方向。
保卫员。
带枪的。
她想起以前自己还盘算着让傻柱帮衬家里,觉得有个厨子当靠山就不错了。
现在再看陈卫东。
人家已经到了她完全无法想象的高度。
两个人,一个院里长大的,现在一个在天上,一个在泥里。
贾张氏撇了撇嘴,小声嘀咕:“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个做东西的……”
但她这话说的自己都没底气,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陈建国站在石桌旁边,手里的烟早灭了,他没发觉。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保卫员。带枪的。三个。
他活了大半辈子,在轧钢厂拧了二十年螺丝,见过最大的官是车间主任。车间主任出门骑自行车,没人跟着。
他儿子出门,有人端着枪跟着。
“建国。”易中海端着茶缸走过来,“卫东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你知道不?”
陈建国把灭了的烟叼在嘴里,半天才说了句。“他没跟我细说过。”
这是实话。陈卫东在家话不多,工作上的事基本不提。
陈建国只知道儿子在红星厂当总工,做电饭煲,搞出口。具体什么级别,什么待遇,他没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