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琬侧目看林又真,才发现她脸色白得厉害,眼圈似乎还有些微红。
她皱了皱眉,想起来林又真也是穷光蛋。
她叹了口气,拍拍林又真的胳膊,“喂,其实也不是所有的穷女人都这样,我看你就挺有底线。”
林又真这才回过神,看向蒋琬,“我看我就不进去了吧。”
话落,她转身要走。
蒋琬拉住她,“来都来了,你这是干什么?而且我都跟我朋友说了,要介绍美女同事给他们认识。”
林又真没来得及说话,送酒的服务生刚巧过来,他推开门,林又真和蒋琬就这么暴露在包厢门口。
有人叫道:“小琬,你来迟了,得罚酒!”
就是这个时候,林又真看到了坐在包厢最里面的段栩之。
四目相对,段栩之也看到了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又真察觉到男人目光里一闪而过的讶异,也就半秒,他神色恢复,轻声开口:“来了。”
蒋琬以为是对她说的,脸上带着些惊喜,拉着林又真往包厢里走。
在座的自然也以为段栩之是在跟蒋琬打招呼,讶异清冷教授今天怎么热络了起来。
只有林又真知道,那声“来了”,是段栩之对她说的。
蒋琬带着林又真坐在一个身穿灰色体恤的男人旁边,刚坐下,那男人就开始打趣。
“小琬可以啊,认识这么漂亮的美女,现在才介绍?”
蒋琬撇撇嘴,“少来,你女人一大堆别来沾边,这是我姐们,可不是你能随便招惹的。”
众人都知道蒋琬要带一个美女来,但都没太放在心上。
他们这个圈子里,最不缺美女。
但是林又真的长相,还是让在座的不少人都惊艳到。
她肤色通透粉白,骨相流畅,皮肉贴合,眉眼柔和清丽,自带清雅温婉。
几个男人跃跃欲试,已经开始想要打听她的联系方式。
一个低沉幽深的声音突然响起,几乎不带什么情绪,“林又真,来这里坐。”
林又真浑身一僵。
其他人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最惊讶不解的是蒋琬,她看了眼说话的男人,又狐疑审视地看着林又真,语气不善:“什么情况,你们认识?”
林又真没说话,也没动,她心里慌得要死,恨自己没有早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段栩之却站起身,将林又真拉至身侧,从容介绍:“这是我新婚妻子,林又真。”
整个包厢突然就陷入了死寂,只剩音响里的舞曲还在继续,刺耳又突兀。
有人打破沉默,笑着缓和气氛,“原来是嫂子啊,久仰久仰,老段好福气啊,嫂子长得真顶!”
此话一出,其他人紧接着也开始活跃起来。
但是林又真能听出来,大家的客套奉承里,不乏对她的讥诮和鄙夷。
长得漂亮又怎么样,还不是一个心机深沉的拜金女。
林又真无暇想太多,她看向蒋琬,对方正恨恨地盯着她,那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失望和愤怒。
她想过去解释,蒋琬却挪开视线,跟旁边的男人喝起了酒。
几杯酒下来,蒋琬轻蔑扫了林又真一眼,说:“真扫兴,今天我算是被人摆了一道。”
秦杨扯唇,大概猜出了几分端倪,也朝着林又真方向看了一眼,“哦?怎么说?”
蒋琬放下酒杯,故意提高音量,“还能怎么说?无非就是认识了一个白眼狼还很会装绿茶的同事呗!我好心带她见世面,帮她扩人脉,结果倒好,她早就靠男人上位了,哪里还需要我,你说,我是不是自讨没趣,呵,可太没趣了。”
大家都知道她说的是林又真,也没人点破。
圈子里多半都知道,蒋琬跟段栩之是相过亲的,蒋家小姐似乎还对这位清冷教授情根深种。
有好事的见段栩之没什么反应,自知他对这位新婚妻子也没什么感情,故意凑到蒋琬跟前,“那你这同事人品确实不行,我就说嘛,别跟穷人打交道,你好心拉她一把,等她一日得道了,说不定还要把你踩在脚底下。”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故意看了眼段栩之,“老段,你说是吧?”
段栩之没有回答。
林又真手指蜷着,低垂的眸不动声色看了身边的男人一眼。
他坐在角落,正好背着光,看不太清晰。
她知道,他不在意。
因为他也觉得,她就是这样的人。
林又真想走,蒋琬却突然端着酒杯走过来。
她明显有点醉,目光里除了怒火和鄙夷,似乎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林又真这时候才明白,蒋琬是真的喜欢段栩之的。
她内心自责,这件事没及时告诉蒋琬,没能跟她解释,是她的错。
只是没等她开口,蒋琬笑着对她举杯。
“林又真,祝贺你啊,得嫁高门,你很得意吧,把我当猴耍...”
一个跟蒋琬长相有几分相似的男人上前拉她,林又真猜出他应该就是蒋琬表哥。
他担心蒋琬醉酒胡言,将人护在身后,“不好意思,小琬喝多了。”
许滨知道自家表妹的脾气,这个时候最容易得罪人。
得罪所谓的“段太太”没事,可言多必失,若是得罪段家这位爷,可就不太好了。
“老段,我表妹不胜酒力,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闻言,段栩之才挪了挪身子,他的脸被灯光打亮,一如既往的淡漠疏离。
“没事。”
林又真心下一沉,她对着许滨身后的蒋琬低声说了句:“抱歉。”
这句道歉,淹没在音乐和人声的喧嚣里,大概只是坐在她旁边的段栩之听到了。
男人轻轻挑眉,只扫了林又真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这次聚会因为林又真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很快结束。
回去的路上,她不发一言。
她想不通,即便只是合作婚姻,即便没有感情,即便段栩之认定她就是攀附权势的女人,他怎么能眼看着她受言语侮辱,毫无反应。
回过神来,她又自嘲,她到底凭什么对段栩之有这样的期待呢?
她与他,不过就是一场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