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茉从下午一直忙到晚上,总算是完成了《步辇图》的摹本。
回屋洗了个澡,一看时间,十点了。
傅砚寒还没回来。
估计是有应酬。
宋茉也没多想,关灯睡觉。
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感觉胸口像是被压着,呼吸不顺畅。
还有一股烟酒味……
宋茉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偏了偏头,抬手一巴掌挥去。
“……走开。”
声音含含糊糊的,带着被打扰的不耐烦。
傅砚寒僵了一下。
“一身酒味……臭死了。”
宋茉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
把被子往头上一拉,整个人像蚕蛹一样缩进被子里。
傅砚寒直起身,摸了摸被太太打了一巴掌的脸。
看来,梦游这个借口不能再用了。
用多了,太太恼了。
傅砚寒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去了浴室。
翌日。
宋茉坐在餐桌前,抬头看了眼面前的傅砚寒,总感觉他今天有点冷。
大清早的板着脸,谁又惹他了?
宋茉心里嘀咕了一句,但也没多问。
“吃完早餐,我们去试婚纱。”傅砚寒忽然开口。
宋茉筷子顿了一下,抬眸看向他。
试婚纱……
是了,他们婚期将近,婚纱得提前试好。
宋茉放下筷子,商量道:
“下午行吗?上午我约了人。”
傅砚寒眼皮微掀,目光落在她脸上,不辨喜怒:
“约了谁?”
“温哥哥。”宋茉迎着他的视线,“我要去给他送画。”
傅砚寒目光沉了几分,“让严翎去帮你送。”
“可是……”
他们已经约好了,临时放鸽子不太好。
而且,她还有事情想请温曜灵帮忙。
只是没等宋茉说完,傅砚寒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除了试婚纱,还要试妆,半天时间不够。”
宋茉看着他,总觉得他好像不太高兴?
算了。
送画的事让严翎去也行,至于那件事,下次再找机会和温曜灵细说吧。
“好吧。”宋茉应道。
她拿起手机,给温曜灵发了个消息。
……
饭后,宋茉和傅砚寒一起出门。
宋茉一上车,便低头翻起了手机,查看里面的资料。
好半晌,她才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什么。
抬头。
傅砚寒正靠在座椅上,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宋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傅砚寒摇头,目光依旧锁在她脸上。
“那你盯着我做什么?”
他薄唇微抿,“我昨天一整天都没在家。”
宋茉点了点头,一脸茫然:“我知道。”
傅砚寒的眉心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
“老公一整天不着家,傅太太就一点也不担心?”
宋茉眨了眨眼,下意识反问:“担心什么?”
他又不是小孩子,身边还有保镖跟着,有什么好担心的?
傅砚寒咬了咬后槽牙,下颌线绷得更紧了。
他出差的时候,她偶尔还会给他发条消息,问他吃饭了没有。
怎么他回来了,她反而变得这么冷淡了?
宋茉看着他,眉心微蹙。
又不高兴了?
她想了想,觉得自己可能理解了他的意思。
他大概是觉得自己这个当妻子的不够关心他?
宋茉斟酌了一下用词,试探着开口: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够关心你?”
傅砚寒睨着她,没说话,但那表情分明在说——你说呢?
宋茉摸了摸鼻子。
仔细想想,傅砚寒对她确实没的说。
她既然占了“傅太太”这个位置,确实应该多关心他一些。
这么一想,宋茉收了手机,主动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傅砚寒一僵。
“那我以后多关心关心你。”
宋茉仰头看他,语气认真。
傅砚寒低头看了眼挽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关心不是嘴上说的。”
宋茉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的梦游症,我咨询过心理医生,说是可以通过心理治疗干预。”
昨天看完心理医生,她顺便咨询了一下。
要是傅砚寒的梦游症能治好,她也不用总担心半夜被他弄醒。
宋茉问:“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带你去看看?”
傅砚寒嘴角抽了抽,脸色有些微妙。
“……不用。”
宋茉皱眉:“为什么不用?”
“不想看。”
“可是——”
“没有可是!”
宋茉咬了咬唇,觉得傅砚寒今天有毛病!
不关心他,他闹情绪。
关心他,他又不领情。
果然,男人不能太惯着。
……
半个小时后。
车子减速,在一栋独栋洋房前停下。
这里是京北最高端的婚纱定制工作室,据说预约都排到了半年后。
宋茉跟着傅砚寒走进去。
工作室灯光柔和,四周陈列着各种款式的婚纱,每一件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一位穿着鹅黄色套装的女士走上前,笑容得体又恭敬:
“傅先生,傅太太,这边请。”
宋茉被领到了一间很宽敞的试衣间。
空间宽敞通透,三面环绕全景落地镜,无死角映照身形,地面铺着厚实柔软的地毯。
造型团队早已就位。
化完妆,工作人员推着几架婚纱走过来。
“傅太太,这些都是按照您的身材定制的婚纱。”
宋茉闻言有些诧异。
按照她的身材定制的?
她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傅砚寒。
他还真是有心了。
设计师贴心询问:“傅太太,你看看是先挑几件试,还是每一件都试一试。”
宋茉看着满满好几架工艺繁复、款式华丽的婚纱。
要是都试,怕是试到天黑都试不完。
她缓步上前,逐一翻看挑选,最终定格在一件仙气满满的鱼尾婚纱上。
“试试这件吧。”
“傅太太眼光真独到!”
设计师立刻由衷赞叹:“这件是法国顶级设计师萨尼的作品,整件婚纱用了上百颗钻石和珍珠,纯手工缝制了整整三个月……”
宋茉挑眉,“三个月?”
她和傅砚寒结婚还不到三个月呢,那这婚纱……
不等设计师开口,傅砚寒就说道:“去试试吧。”
“哦。”
宋茉没多想,转身进了更衣室。
婚纱裙摆很长,背后是一整排钻石扣,在两位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才总算穿好。
片刻后,更衣室的门从里面打开。
宋茉缓缓走了出来。
鱼尾剪裁贴着她腰身的弧度一路收束,在膝下骤然散开。
细碎的钻石与珍珠缀在薄纱间,像揉碎的星光洒落,在灯光下折出流动的华光。
裙摆如一捧被月光浸润过的流水,随着她的步履轻轻摇曳。
外间沙发上,傅砚寒正垂眸看手机。
听见动静,他下意识抬眸望去——
动作倏然顿住。
白色身影落入视线,宛如深海中浮出的美人鱼,自带柔和的光晕,圣洁惊艳,美得近乎失真。
一抹浓烈的惊艳从他眼底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