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沉寂,天牢无光。
破晓的灰蒙天光艰难挤过高耸狱窗,落在冰冷积水石地上,将整座死狱衬得愈发森寒死寂。
三名归顺的暗台死士一夜未眠,全程伏地待命,不敢有半分异动。
经过整夜梳理,他们已将暗台明日正午的所有布局,一字不落报备完毕。
十二名精锐,全员伪装成换防狱卒。
分三队入牢:一队封死出口、一队清杀关联囚犯、一队专攻李砚辞囚牢。
最终伪造囚徒暴乱、互斗致死的现场,完美结案,不留半点皇室痕迹。
滴水不漏,绝杀之局。
可在李砚辞眼中,这铺天盖地的死局,已然变成他唯一的生路。
他立在牢中,神色平静无波,低声吩咐:
“辰时三刻,天牢换防混乱,人声嘈杂,是全局最薄弱之时。”
“你三人照常蛰伏,切勿露出半点异状。待暗台人手全员入牢、局势彻底大乱,再按我指令行事。”
三名死士俯首应声,心底早已彻底折服。
他们本是夺命利刃,今日却沦为他人棋子。从前听命皇室暗台,今日方知,真正的执棋者,从来不在深宫高台,而在这座绝境囚牢之中。
时辰流转,日光渐盛。
辰时过半,天牢深处渐渐响起杂乱脚步声、呵斥声、铁镣拖拽之声。
每日例行换防,如期而至。
层层狱卒交替轮岗,守卫注意力分散,廊道人声鼎沸,杂乱声响完美掩盖一切暗流异动。
空气之中,悄然弥漫开一股凛冽杀机。
来了。
李砚辞眸光骤然一凝,脊背微挺,全身神经瞬间紧绷至巅峰。
前世无数次生死突袭的本能,骤然复苏。
廊道尽头,十二名身着狱卒服饰、面容普通、气息收敛的人影,混在换防人群之中,从容踏入天牢深处。
他们步伐规整统一,眼神冷硬无波,腰间暗藏短刃,袖口藏着抹喉毒针。
正是暗台绝杀小队。
寻常狱卒毫无察觉,各司其职,任由十二人穿透防线,稳步逼近重囚牢区。
为首伪装狱卒之人,目光淡漠扫过沿途囚牢,最终死死锁定李砚辞所在的单间。
手势微打。
三队瞬间分流。
封门、清场、围牢。
短短十数息,天牢重囚区彻底被暗台人手暗中封锁。
无人察觉,无人警惕。
无声屠局,已然成型。
那名暗台领队缓步走到牢门前,抬手假意巡查牢锁,眼底只剩冰冷杀意。
他盯着牢中静坐的李砚辞,唇齿微动,压声低语:
“李家余孽,午时已至,该入土了。”
话音未落,他指尖暗藏短刃,猛地抽出,抬手便要劈开锁链,入牢绝杀!
就在这一刻!
“动手。”
李砚辞淡淡二字,轻若羽落。
跪地待命一夜的暗台首领,骤然暴起!
他早守在死角,蓄势待发,此刻陡然发难,身形扑出,精准撞向牢门侧边那名暗台队员。
猝不及防的突袭,瞬间打乱所有阵型!
这名归顺首领本就是暗台高层,战力远超普通队员,骤然反水,同队之人毫无防备,当场被撞得踉跄吐血。
另外两名废手死士,虽无战力,却精准嘶吼出暗台内部暗号——
【有内叛!牢中埋伏!】
真假混杂,声震廊道!
十二名暗台精锐瞬间心神大乱!
他们既定剧本是“屠杀待宰囚徒”,从未预想,自己人会反水,牢中会有埋伏!
军心一瞬溃散!
“慌什么!”暗台领队厉声暴喝,强行镇场,“速速破牢,先斩目标!”
混乱之中,他强行劈断牢锁,一脚踹开牢门,带着两人直冲而入,利刃寒光刺向李砚辞心口!
招式狠辣,招招致命!
可在李砚辞眼中,所有动作,慢如迟缓残影。
他侧身避刃,身形贴地游走,借着狭小牢房地形,完美规避所有攻势。
没有花哨招式,全是战场绝杀极简手法。
侧身、锁腕、顶肘、断力。
咔嚓!
一声骨裂脆响。
冲在最前那名暗台队员,持刃手腕直接被废,短刃脱手。
下一瞬,李砚辞顺势夺刃,寒芒翻转。
一抹冷光掠过空气。
不伤人命,只划经脉。
第二名队员腿筋被精准割裂,当场跪倒在地,彻底失去行动力。
瞬息之间,冲入牢内的两名精锐,尽数废败。
牢外大乱蔓延。
真假暴乱、内反突袭、队友互疑,十二名暗台队员彻底陷入自乱阵脚。
原本用来杀他的“天牢暴乱局”,彻底被他反向盘活!
廊道狱卒吓得惊慌逃窜,大喊暴乱,整座天牢彻底陷入失控混乱。
烟尘四起,人声沸腾,守卫奔走嘶吼。
绝佳脱身时机,已然降临!
李砚辞手握夺来的短刃,不再恋战,目光骤然扫向墙角那处整夜盯守的松动石砖。
昨夜一夜静观,他早已摸清后方通道深浅、位置、退路。
这是天牢早年遗留的密道,废弃多年,无人看管,直通天牢外侧暗巷!
绝境唯一生路,就在此处!
他抬手,利刃插入石缝,猛地一撬!
轰隆!
风化巨石应声脱落,露出后方漆黑狭窄的密道入口。
风声从外灌入,阴冷刺骨。
逃出生天的路,彻底敞开!
身后,暗台领队目眦欲裂,疯了一般冲杀而来:“拦住他!绝不能让他走!”
可为时已晚。
全场大乱,军心尽散,无人可挡。
李砚辞最后回眸,扫过混乱狼藉的牢区,眼底冷光沉沉。
七皇子精心布局的正午杀局。
柳太傅静待渔利的狱中死斗。
所有人都以为,今日是他的葬日。
殊不知——
今日,是他挣脱牢笼、入局天下、血债追偿的第一天!
他俯身,侧身钻入漆黑密道,身形转瞬隐入黑暗。
天牢之内,暴乱滔天。
天牢之外,棋局将倾。
李家遗孤,从此不再是任人宰割的阶下囚。
潜龙出渊,风雨将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