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眼睛瞪大的,仔细的看着手上的连弩,然后快速的走到院落里面,接过斥候手中的箭矢,装进去,扣动扳机。
嗖嗖嗖,一阵破空声响起。几道箭矢瞬间扎在远处的树杆上。
“果然是神兵利器!去请苏先生过来”
“喏。”
不一会儿苏文清走了进来,看着树杆上插着的几个箭矢,然后看着陈默手的连弩,瞬间眼神激动。
“主公,这是,这是,这是那个连弩?”
陈默微微点头,将手中的连弩递给苏文清。
“德祖,你且看看,能否仿制?”
苏文清接过连弩,仔细的端详起来,片刻后他把连弩送还给陈默。
“主公,这等武器果真设计巧思,但制作起来却不是太难,想来咱们的工匠是能仿制的,在下这就去安排。”
陈默满意的点点头。
“好,此事保密,由你亲自负责,在未竟全功之际,切不可外传。”
“遵命”
苏文清将连弩隐入长袖中,缓缓退去。
陈默回到房间里面,坐在书桌前看着一旁的地图。
他缓缓的用手指在上面画了一个圈幽州、并州、凉州,此刻已经纳入自己的实力范围,最后他在青州和雍州上面,分别画了一个圈。
雍州的马辉到底是什么角色?此刻还未明了,这一切都还需要继续探查。
“崇宇”
一声喊下,林崇宇快速从外面跑进来。
“主公,有何吩咐?”
“南庭近来可有异动?”
林崇宇接过话,马上回复。
“禀主公,南庭伪圣在我们和刘贼交战之际,开始招募兵马,由原先的京畿卫戍首领冯耀祖和羽林军首领萧恒远领军。总共招募人数约为二十万左右,多为步卒,几乎没有骑兵。”
“哦。”
片刻后,陈默再次发问。
“师家近来可有什么动向?”
林崇宇微微皱眉,思索了一下。
“主公,自从师家分成南边和北边两部分之后,师兴在咱们这边,师立则在南庭那边。”
师立原本是想要与刘武结盟的,但不知为何最后没能成行,最后师立直接扎根在金陵,依附伪圣。
此外,南庭目前招募的军队,一应粮草器械供应,全由师家供应,但对外却没有明示师家的身份。
“哦,师兴知道这些事情吗?”
林崇宇微微点头。
“应是知道的,师家虽然是分成了两家,但之间的商贾往来之事,还是在正常的进行着,看起来跟之前好像没有什么两样。”
说着林崇宇摸了摸后脑勺,十分不解。
不知道师家到底闹的哪出,对外说分家了,但实际上还在藕断丝连。
“好,我知道了,你去请郑先生过来。”
”很快郑槐在林崇宇的引领下,从外面走进来,向陈默拱手施礼。
“见过主公。”
“公达,坐。”
郑槐拱手致谢,然后缓缓坐下,看向陈默。
“公达,秋收已基本结束了,我欲试探一下马辉,你可有什么想法?”
陈默说完之后,端起桌上的茶,轻轻喝了一口。
郑槐犹豫了一下,微微拱手施礼,然后开口。
“主公,眼下我们刚与刘贼交战结束,现在就试探马辉,是不是太过匆忙了?”
陈默没有回答郑槐的话,而是从怀中拿出一个信递给郑槐。
郑槐疑惑的接过信看起来,上面的字很少,但传递的信息量却很大。
北蛮,即将一统!
这个消息带来的冲击,比刘武再次攻伐幽州的冲击还要大,甚至比萧历渡过黄渡郡来收复北疆都来的厉害!
他和陈默都是清溪镇的人,距离北境不过千里。
他们对于北蛮的恐惧和惊慌是发自内心的,甚至恍惚间,又看到了北蛮骑兵掠夺边民,烧杀掠夺来打谷草的场景。
郑槐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脑中那些不堪回首的画面压下去,然后看向陈默。
“主公,我明白你的意思。”
即使如此,那是应该要试探一下马辉,否则一旦北蛮入侵,我们再后院不稳,届时必将陷入两线作战的危险境地。
“不错,此事也是我所担忧的!”
“主公,雍州马辉,在下意如能劝降,归属我部,是为上策。”
在下认为雍州马辉,即便是最后刀兵相见,也不会有太大的损伤,我不认为他会是主公的对手!
在下认为,青州曹雄可,可谓是当前的心腹大患!
曹雄自始至终虽答应了与我们结盟,但在我们跟并州、凉州作战之际,从来没有给予我们盟友的支持。
此外,在刘贼入侵幽州时,他竟然一兵未发,一箭未射,一粒米也没有支援我们。
甚至在我们打散刘贼大半人马,刘贼逃窜之际,他也没有出手相助。
故,在下认为曹雄才是心腹大患。如能解决曹雄,则北境安矣。
陈默听完郑槐的话,缓缓的起身,在书房中来回踱步。
他看向地图上雍州,还有青州的方向,来回思量着。
“公达,我意还是要先试探一下马辉,否则我心中不安!”
至于青州曹雄,不管是后期的刀兵相见,还是维持着表面的平和,至少当下他是不会对我们出手的。
当然还有一个陈默无法说出口的原因,系统提示的雍州异动,到最后那个白袍小将从雍州带出的五千人!
从雍州出现最后消失在并州,这些人的身份到现在都没有查出来,所以沉默必须去试探一下马辉。
郑槐闻言缓缓点点头,若有所思。
“主公,其实说来,无论是青州还是雍州,当下我们都有十足的把握拿下,只是看值不值当。”
如单从最后的战果来分析说的话,雍州最大的收获就是盐铁和马匹。
但青州却不一样,青州历来出人才。
前朝几代尚书令,丞相,御史大夫,均是出自青州,甚至有几位直接就是出自青州曹氏。
故,在下认为拿下青州的意义,要是能收服这些士族人才,则意义深远。
此其一,其二青州马,还有粮草,也是能获得的战果。
但不同的是,曹氏已在青州经营几代,根深蒂固,当地人均认同曹氏的统治。
相比较雍州散乱的居住习惯,青州则多像中原人士的居住方式,多以氏族家族集中居住,且氏族间的凝聚力较强。
一旦我们强攻拿下青州,搞不好到最后,会深陷在青州的治理泥潭中。
故,在下认为最终通过什么方式拿下青州,还得好好谋划一下。
陈默微微点头。
“不错,这也正是我将青州放在稍后的主要原因,青州的马匹,钱粮我想要,但人才我更想要。”
“既如此,主公,那在下便下去,为主公拟定试探马辉的计划。”
“如此甚好。”
郑槐离开后,陈默又看着桌上的地图,心中不断在思索着
。。。。。。
冀州,刘武的府邸。
刘武在从幽州回来之后就病倒了,此时整个冀州的事情,对外声称是由大公子二公子协商处理。
但实际上,一应政事全出自刘姝的书房。
刘姝揉了揉额头,伸了一个懒腰,放下手中的笔,站起来看向院外。
“关刃!”
“小姐,有何吩咐?”
“父亲今日如何?”
关刃摇摇头,然后开口。
“王爷今日进食少许,但依旧未下榻。”
“医师怎么说?”
“医师说王爷是忧思成疾,是心病。。。”
刘姝叹了一口气,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然后继续开口问道。
“萧先生还没有消息吗?”
“没有。”
关刃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悲戚。
“陆子琪近来如何?”
“陆先生自幽州回来之后,一直闭门谢客,从未见人!一直在自己的府邸。”
闻言,刘姝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没再多问。
“哦,叔父可好些了?”
“谢小姐关心,父亲已经能下榻了,基本上恢复了,昨日还去军营巡视了一番,但完全恢复尚需时日。”
“好,接下来要加强府兵训练。”
让叔父好好休养,必要时还是需要叔父出来镇场子,否则底下的大头兵可不是那么好听令的。
关刃点点头,然后退下。
关刃退下之后,刘姝看着书房里悬挂的地图,跟陈默的一模一样,她的眼睛盯着青州,雍州两个地方。
此刻北境六州,幽州、并州、凉州,已可看作可是陈默的势力范围。
青州和雍州,也如同陈默的口中之肉。
想到这里,刘姝的脑中闪过一个想法,但如果自己快一点,是不是能取这两州之一呢?
最后她的目光放在了雍州上面,上次能从雍州快速获取这五千运粮兵,马辉也算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自己过去了,否则当时但凡马辉稍微出兵阻挡一些,那父亲有可能都命丧穆陵关了。
想到这里她当下暗做决定!但忽然间又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父亲兴兵二十万去攻打幽州,结果回来的残兵满打满算还不到三万。
各地的府兵无甚战力,且也不能再进行征调了,所以如要取雍州只能智取。
刘姝一边想着,然后缓缓坐在桌前,取笔在纸上轻轻的画了一个圈,写下马辉、白如两个名字。
“施伟!”
话音落下,从房间的暗处走出来一个人,眉目间竟与师兴有些相像。
“在?”
“这次的事情,你替我谢谢伯父!”
“好”
“还有一事,你替我问一下伯父,是否还记得当初在京都时的约定!”
施伟眉头轻皱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五天左右给你回复。”
看着施伟一闪而过的背影,刘姝的眼睛露出一丝精光。
眼下的冀州可谓是外强中干,外面有刘武的王爵称号,但里子里面几尽空虚。
若不是还有秋收上来的粮草和税赋维持着,当幽州战败的消息传回之后,就土崩瓦解了。
所以此刻刘姝能想到的就是结盟,结盟,还是结盟!
增加自己的盟友,否则单凭现在的冀州,那被陈默或者其他势力拿下,也只是时间问题。
更别说还有黄渡郡另一边虎视眈眈的南庭萧历。
。。。。。。
南庭,郑青冶坐在自己的衙署,看着下面人递上来的折子,眉头紧皱。
朝廷没有给师家明面上的身份,但是却让师家不断的提供粮草和军械。
这封折子就是师家托朝中的人,递上来的折子。
师家想走上明面,要明面上的身份,不想隐藏在幕后。
甚至师家着急到,没等自己给回复,小动作就开始了。
军部递上来折子,言明最近送上来的粮草多有霉变,器械也缺斤少两。
士卒们已有怨言,长此以往下去,恐生不测!还望尚书令尽快处置。
郑青冶靠着椅子,使劲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微微叹了一口气,这尚书令不好做呀!
正在忧愁间,外面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相公,宫里的曹公公来了。”
“哦,快请!”
曹阳小踱步走了进来,先是对郑青冶施了一礼,然后夹着嗓子细细开口。
“郑大人,圣人口谕,传郑大人即刻进宫。”
“臣遵旨”
这样的场面,自从来到南庭之后,已经经历过无数次了,郑青冶也早从之前的激动,变的平静和坦然。
很快郑青冶随曹阳,一起进宫面圣。
到了勤政殿郑青冶跪拜施礼,然后就听见萧历喊他起来。
“郑卿,军部近来可曾是有一些不好的消息?”
听到萧历开口问询,郑青冶瞬间明白,应是有人把话递了上去了。
那不是冯耀祖,就是萧恒远。
如此也好,省得自己来来回回,曲里拐弯的给萧历说这些事情,索性直接就开口了。
郑青冶拱手施礼,然后开口回复。
“禀圣人,确实如此!”
近来军部那边传来消息,正式上了折子。
近来师家那边送上来的粮草器械多有问题,而且还通过朝中的一些人传来话语,想要明面上的身份,还请圣人定夺!
“哼,一个小小的商人,竟然敢威胁朝廷,不知死活!”
萧历表面上怒怒不可遏,但实际上却十分的平静,他知道,此一时,彼一时也。
南庭新立不久,各地收上来的粮草,不足以满足新征上来的二十万募兵。
且各地也都是表面上服从南庭的统治,如强硬行下令收取赋税,则新立的南庭,可能瞬间就土崩瓦解了。
所以此刻他们不得不依托师家的力量,来筹集粮草和军械。
郑青冶听出了萧历外强中干的声音,再次拱手开口。
“禀圣人,此皆臣之过也,望圣人恕罪!”
萧历看郑青冶如此上道,语气不由得缓和了一下。
“行了,起来吧,不要跪来跪去的,你且说说看,许他个什么职位好呢?”
郑青冶闻言直立起身,眼神微微有些冰冷,他拱手开口。
“禀圣人,此事决计不可,至少当前不可!”
当下我南庭军部尚未成形,后续所需物资粮草不计其数,若当下就给他予以高官厚禄,后续需要更多物资粮草的时候,我们又该给他什么呢?
故臣以为,此刻圣人应直接下旨斥责,甚至略施手段敲打一下,也不是不行,以示皇家威严!
小小商贾,不知分寸,竟敢威胁朝廷,故臣以为此事决不可轻开端口。
萧历原本是想着随便给师家赏赐个什么爵位就行了,但没想到郑青冶竟然是这样的想法。
他微微思索了一下,顿时也明白了,还是郑青叶说的对。
此刻万事未开头,他就要官要爵,那后面如何是好呢?
想到这儿,萧历快速开口。
“郑卿,果真为朕之肱骨啊!”
大夏之栋梁,大夏有卿,何愁不中兴啊!
郑青冶刚准备起身谢恩,忽然听到萧历口言的大炎,他顿时毛骨悚然。
大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