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婧回到京城时是次日午后。
她没有先回偏殿,而是直接去了旧东宫后花园那口古井。她蹲在井边查看了一圈——井沿上的青苔有新的踩踏痕迹,虽然被落叶盖了一层,但底层的苔面有一处凹陷,像是被人踩过之后又匆忙抚平的。
“有人来过这里。”
“几个?”
“至少两个。”她站起来,“但下去了又上来了,没有往深处走。”
宇文澈蹲在她旁边查看另一处痕迹:“这里的脚印和铁壁关那些人留在雪地上的足迹尺码一致。”
“所以白碛镇那帮人没有走西边那条旧水道,他们绕了一圈,又回到京城来了。”谢无婧把青石板重新盖好,“他们先去的铁壁关,可能是在等确认消息——确认我们确实去了极北之地,然后才动身。”
“那我们不在京城这几天,他们动过龙脉吗?”
谢无婧闭目感应了一下凤魂令中的阵心连接。那道连接很稳,皇城地下的龙脉分支没有被触碰过的痕迹,偏殿地室的真元锁也没有被试图破解的信号。
“没有。他们还不敢直接动阵眼,可能是在找另一条更隐蔽的通道。”她睁开眼,“那就给他们一条。”
当天夜里,谢无婧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她把皇城地下那支龙脉分支外围的几道感应防护阵暂时撤掉了——只撤了外层,内层三道仍然保持全封锁。这样一来,如果有人从地面靠近入口,不会再触发第一层警报,降低对方的警惕。
第二件,她让映尘在偏殿西侧一道废弃的角门外,故意留下一道不易察觉的暗记——那是灵雀司内部以前用来标注安全通道的旧符号,已经被废弃多年,但如果有老灵雀司成员路过,会认得。
然后她回到偏殿正殿,坐在那把旧木椅上,把涅槃剑靠着手边放着,开始等。
等了一夜,没有任何动静。
第二天又等了一天,偏殿周围风平浪静,连路过的野猫都绕着走。
第三天傍晚,谢无婧正在殿里翻一本从极北地带回来的旧书时,偏殿西侧那道角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叩响——三长两短,是灵雀司旧式的求助暗号。
她没有立刻动,等那叩响又重复了一遍之后,才起身走到角门内侧,隔着门板说了一声:“门没锁。”
角门被从外面轻轻推开了一条缝,一道瘦削的身影侧身闪了进来,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袄,面容蒙着一层风尘,但那双眼睛谢无婧一眼就认出来了——秦先生。
他比上次见面时更瘦了,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像是这段时间一直在赶路。他进门后先靠在门板上喘了几口气,然后说了一句:“我来告诉你一件事。”
“你说。”
“灵雀司最后一脉人,已经不在京城了。”秦先生抬起头看着她,“他们去了北边,走的是白碛镇那条路。但他们不是去找龙脉的——他们是去接应什么东西。”
谢无婧的手指轻轻按在剑鞘上。
“接应什么?”
“虚空那边,有东西提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