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vip网 > 其他小说 > 作精不吸血后,重欲糙汉追着亲 > 正文 第58章 他的养母住院了
    何域齐没说话。他左手撑着洗手台边缘,指节微收紧。

    市二院。急诊。

    “你母亲李凤英女士,今晚在夜市出摊的时候,摊子被人掀了。麻辣烫的汤锅整个倒扣下来,右臂和右侧腹部重度烫伤,现在在急诊处置室。”

    那个声音顿了一下,似乎在翻什么东西,纸张窸窣窣响了两声。

    “她手机里把你列为了紧急联系人,现在伤势严重,需要家属过来签字陪护,还有……住医药费,我这边先给垫付了。”

    何域齐闭了一下眼。

    他快八年没见过李凤英了。

    自从他十七岁那年在修车厂抄起千斤顶,把养父何喜元的腿打断了之后,他就再也没回过那个家。李凤英哭着跪在地上抱他大腿,求他别打了别打了,他甩开她走了,从此再没回头。

    手机里把他列为了紧急联系人。

    也是,除了他,也就没人能收拾那烂摊子了。

    何域齐喉结滚动了一下,嗓音依旧冷硬:“哪个病区?”

    “急诊楼三楼,烧伤处置室。”那个叫林苑琴的护士轻声说,“先生,你方便来吗?她一直在喊疼,但不让我们打止痛针,说怕花钱……”

    “来。”

    何域齐挂断电话。

    他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看了三秒钟。镜子上有一道裂纹,从左上角斜切到右下角,把他的脸劈成两半。左边是路灯从小窗户缝挤进来的昏黄,右边是纯粹的黑。

    他把手机揣进裤兜,拉开卫生间门。

    床上,她撑着胳膊半坐起来,眼睛眯着,头发乱蓬蓬地支棱着,明显是被开门的动静弄醒的。

    “谁打的电话……”她声音含混,带着浓重的睡意。

    何域齐两步走到床边,大掌探上去贴住她的额头。

    温度正常,没再烧。

    他松了一口气,掌心顺着她的发顶往下滑,按在她后脑勺上,轻轻往下压:“没事。你躺好。”

    江圆圆被他按回枕头上,迷迷糊糊地抬手抓住他的手腕,指头软趴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几点了……”

    “两点多。”何域齐蹲下来,把被角往她下巴底下塞了塞,“我出去一趟,你锁好门,老实睡觉。”

    江圆圆的眼皮挣扎着抬了一下,视线模模糊地落在他脸上。“去哪?”

    何域齐沉默了一瞬。他的拇指在她脸颊边缘轻蹭了一下,动作很慢。

    “我养母住院了。烫伤。我去交个住院费,签个字,很快回来。”

    江圆圆原本已经快沉回去的意识被这句话拽住了一截。她睁开眼,那双还泛着水雾的杏眼看着他,目光里慢慢浮上来一点清明。

    “严重吗?”

    “不知道。”何域齐垂下眼皮,“电话里说重度烫伤。”

    她往起撑身子:“我跟你去——”

    “别动。”

    何域齐一只手按住她肩膀,力道不大,但稳得跟焊上了似的。他低头看着她,黑眼睛在暗处泛着微光。“你今天已经折腾够了。脚上有伤,外面凌晨两点钟。你哪儿都不去。躺着。”

    江圆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何域齐没给她反驳的机会,俯身下去,嘴唇在她嘴角上贴了一下,很轻很快。

    “明早我回来给你煮粥,锅里还有半碗姜汤,冷了就别喝了。”

    他站起来,从门后的挂钩上摘下一件灰色拉链卫衣套上。拿了车钥匙,又想了想,折回来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铁盒子,抽了一沓钞票揣进兜里,把盒子推回原位。

    他走到门口,回头最后看了一眼。

    江圆圆缩在被窝里,露出半张脸和一截白净的肩膀。她没再坚持要跟着,但眼睛还睁着,安静地看着他。

    “门反锁。”何域齐的手搭在门把上。

    “知道了。”

    铁皮门在身后合上,锁舌咔哒入槽。

    巷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的野猫叫。何域齐把卫衣拉链一拉到底,跨上停在墙根的那辆旧皮卡,点火。

    发动机轰了一声,尾灯在巷子深处亮了一下,随即消失。

    江圆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困意被那通电话搅散了大半。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芯上残留着何域齐身上那股洗衣液和机油混合的味道。

    养母。李凤英。

    她知道这个人。

    原著里,李凤英是何域齐的养母。一辈子卖麻辣烫的苦命女人,对丈夫何喜元言听计从,打了一辈子也不敢跑。

    何域齐十七岁离家之后,母子俩几乎断了联系,但李凤英每年过年都会给他发一条祝福短信,从不要求他回来,也从不提何喜元。

    书中关于这两人的结局她不知道。她只注意看关于自己的那一部分内容。

    江圆圆翻了个身,右手无意识地摸上旁边空掉的那半张床。

    床单还有余温。

    她把手缩回来,拉过被子把自己裹紧了。

    没事的。他只是去交个住院费。

    她又闭上眼。

    -

    市二院急诊楼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碘伏混合的刺鼻气味。

    何域齐穿着那件灰色拉链卫衣,双手插兜,军靴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凌晨两点四十分的急诊楼,白炽灯管嗡嗡作响,走廊尽头有个喝醉了的男人在呕吐,护士推着轮椅匆匆经过他身侧。

    三楼烧伤处置室。

    他站在门口,透过观察窗往里看了一眼。

    病床上躺着一个瘦小的女人,右臂和右侧腹部裹着厚厚的纱布,白色被单下面的身形像干枯的树枝。头发花白了大半,脸颊凹陷,眼角的皱纹比他记忆中多了一倍都不止。

    李凤英。

    八年没见,老了二十年。

    何域齐站在门外没有进去。他的视线落在她床头那部老人机上——翻盖的,屏幕碎了一角,用透明胶带粘着。

    手机里只存了他一个号码。

    他喉结动了一下,转开视线。

    “小齐先生?”

    一道轻柔的女声从左侧传来。

    何域齐偏过头,看见一个穿着浅蓝色护士服的年轻女人快步走过来。她手里端着一个不锈钢托盘,上面放着碘伏纱布和换药工具。

    长发扎成低马尾,刘海别在耳后,脸上没有妆,皮肤很白,眼睛很干净。

    “我是刚才给你打电话的林苑琴。”她小碎步跑过来,喘着气,声音轻的,“你来得好快,我以为你要天亮才能到。”